来到孤齿村的第四天凌晨,在孤齿村外的竖月河畔……
天边那个年轻气盛的朝阳,它从山后缓缓升起。初生太阳并不美丽,若是眯着眼睛,远远看去,它更像是一团炽热的火球。看起来,它像是散发着橙红色的日光,正在燃烧天空和大地。
这初生的火红太阳,如此耀眼。就好像下一秒,远处茂密的森林,也会被那刺眼的日光瞬间点燃。
真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那个表现得脆弱无比的菲寒,她居然枕着南霍冰凉的肩膀,睡过了宁静又安详的夜晚。
在夜间的时候,河水悄悄流淌‘哗啦啦’、水流拍打河石、树林间甲虫轻声吟唱、秋风吹响树枝‘沙沙沙’。这些声音,让人浑身酥软,困意沉沉。
身材娇小的菲寒,她近乎是蜷缩着身子,躺在大胡子长官的怀中。相比较大胡子的南霍来说,她真的是太微小了。南霍搂着她,和抱着一只绵软的小羔羊没有区别。
不用怀疑,经过了不太舒心的一夜,南霍原本还算结实的肩膀,现在也一定酸疼得厉害。
而菲寒原本就纤弱的脖子,却枕着南霍坚硬的肩膀,枕了整整一个夜晚。她脆弱的脖子?现在肯定也是疼得难受。
不过,想必这两位都不会在意,身体上的微微疼痛。毕竟,心碎的菲寒,她仍未从悲伤的阴影中挣脱。她只想倚靠着冰冷的肩膀,沉沉欲睡。
倒霉的南霍,哦……他还是挺享受那种,搂着小羔羊的温暖感觉。尽管他一夜没睡,眼袋像是打了气似的膨胀、深色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像是将死之人。但他似乎?毫无怨言。
脑中充满疑问,她为什么要悲伤地哭泣?得好好地、仔细地,想一想。第一点,什么事情能让一个,未经世俗的少女,哭得那么悲伤?
丢了情人?不对,她一定是孤家寡人一个。这是个用手指头想,都能想明白的问题。
丟了钱包?嗯……很有可能,也许应该去冰凉凉的河里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捞到丢失的钱袋。
不开玩笑地说,想必是因为她那个蠢笨的父亲!
不妨想象一下,就在昨天夜里,南霍在疏密的树林中,与间谍士兵秘密会面之时!可爱的菲寒小姐,她却悄悄地走到一棵小树后,扶着干枯又粗糙的树皮,暗暗偷听?
就当士兵感慨万千地说到‘我们得知,村庄本来的护卫长死了’这句话的时候,可怜的菲寒小姐,她当时一定听得一清二楚。
于是,当这个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重重地打入她心房之时,她渐渐地绝望了。最后,她便悄无声息地走到河畔旁,望着和她一样孤寂却又柔美的月亮,意志消沉、逐渐颓废。
‘父亲、父亲?’这个词一直在少女的脑海中,回旋、徘徊、犹豫不决。她的脑海中本该充满奇思妙想,还有对成年世界的美好盼望。但现在,她脆弱的小脑袋中,一定充满了复仇的怒火,或是因极度的悲伤而被阴霾笼罩。
可以确定,可怜的菲寒小姐,并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母亲,也没有什么甘愿敞开心扉的好友。也许正是因为这些,让生性孤傲的她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好似没有教养的:淘气孩子。
菲狐!她的父亲?就这样糊涂地死去了。无法知道,这件糟糕的事情,对于内心软弱的她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无论如何,当得知自己,失去了唯一一个值得信任的亲人,无疑是令她感到绝望的瞬间。
就在顶着大黑眼圈的南霍,还在替菲寒感到难过的时候,刚好也是太阳初生,散发着刺眼橙色光辉之时。这个时候,虚弱的菲寒也一点点、慢慢地,睁开了模糊的双眼。
此时迷迷糊糊的南霍,他也有点紧张地期待着:这个昨夜极度悲伤的少女,醒来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应该是什么?
嗯...先是轻柔地推开南霍,之后坐在一旁,将两双洁白的小手放在眼眶上,揉啊、揉啊、揉?
那当然,得先揉揉眼睛啦!不然?睡醒时,堆积在眼角上的脏东西,还会自己飞走不成?
“咳咳!”南霍依然紧挨着菲寒,于是他耸耸肩,用呆涩的目光望着对方,轻声细语地问道:“天亮了,现今在外面不安全了,我们什么时候…嗯…回去?”从他的语气中不难判断,他试图小心谨慎地发问。不过也可能只是因为,僵硬的肩膀太过酸痛了,所以无法很有底气地说话。
“…………”菲寒好像并不想理会对方,她顶着蓬松、杂乱的短发,继续用小手轻揉着双眼。
“大早上,周围有很多山贼的!”
终于,意志消沉的菲寒,总算是缓缓看向左边,但接着却又是死盯着对方,她脸上渐渐透露出了怨恨的神情:“要回你回好啦!烦我干嘛啦!”
“你什么意思!山贼到处都是,我…我这不是为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