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恩给张瑛餵了一点清水,看了看身旁的兄弟,最终决定安排五人,先行带著张瑛前往约定好的地点集合。
兄弟们听到这种安排,顿时明白了谢君恩的意思,他还要带剩下的兄弟去执行张閒的约定。
“大哥……”大家的劝諫卡在了嗓子眼说不出口,因为这就是一条绝死之路。
“你们叫我大哥,他也叫我大哥,既然这是咱们选的路,此刻退缩,无异於出卖兄弟。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怎可背信弃义?”谢君恩轻声嘆息,侧过头去,道,“我不强求谁愿跟隨就跟隨,不愿者,护弟妹离开。”
可最终,就连护送张瑛的弟兄,也想抢著跟隨大哥出征,不为別的,就为这些年来大哥的仁义。
谢君恩不能如他们的愿,照顾好张瑛,保证她活著才是此行最大的目的。
所以,谢君恩还是执行了原来的计划,带上了25名都是昔日锦衣卫时就跟隨的兄弟,策马扬鞭追向尘埃泛起的地方。
他们不知道对面的马字营还剩多少人,也不知道閒人旗已经被逼到什么境地,谢君恩只知道,答应了张閒的事情,必须做到。
追逐战还在持续,只不过双方的速度都已经慢了下来。大家的马儿都在喘著粗气,全力的衝刺已经有马儿跑炸了肺,他们不得不丟下马匹与兄弟共乘继续衝锋。
马儿也是绝望,敢情他吗能吃苦的,就有吃不完的苦,能背人的就有背不完的人。
孙十一招呼的火銃队在这场追逐战里是最重要的反击手段,掣电銃每个人都准备了30支子銃备弹,半分钟更换一次,就能回身射击,找个倒霉蛋的马匹射击,中了就放倒,没中上膛,再来一次。
双方的距离拉扯又被控制回了80步內,追击的马字营也是怒了,他们的火銃手努力在马背上保持平衡,一点一点地给枪口灌进火药,压入弹丸,再点燃火绳瞄准射击。
全过程慢得想哭,基本两三分钟才有可能进行一次,而且经常出现紕漏,例如引燃的火药被震落,火绳被风吹熄,甚至是弹丸压得不实,直接从枪管口掉下来,真是窘態百出。
真正能对閒人旗造成威胁的反倒是谷生这样的顶级弓箭手,他们能在八十步外发动吊射,准头也很恐怖。
陆仁甲与陆仁乙都汗顏,这货用的长梢角弓比他们的开元弓更猛,箭头重量也更大,真比较起来,那什么狗曰的黑羽夜鸦,都不及谷生的一半厉害。
张閒也尝试几次回身射击,干掉了数匹战马,也努力把弹丸往谷生的方向送。但这傢伙都是吊射,並没出马阵,身前还有一群挡枪的同僚,难以摸到他的所在。
而急速奔袭,马背上的顛簸让张閒的准头也丟失了5成,没办法从人群中准確锁定那孙子的人头爆掉。
好在这时,在马字营的身后远处,升起了另外一团尘埃,是援军赶到了。
“头儿!你看!”癩何兴奋地指向了远方。
“谢君恩还是厉害的。”张閒也是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们的压力將骤减。
马继业发现了身后追赶而来的马阵,速度很快,他拿起了西洋望远镜回头望去,三里地外,谢君恩带著25名弟兄正高速袭来。
他们之所以这么快,全因为后发优势,在沿途他们找到了许多散落在草原上的战马,身下的跑废了就立刻换上新的狂奔,速度自然顶尖,毕竟这些战马的主人早就摔死了,给了它们充足的休息,吃草晒太阳。
“谷生,撒寧,忽兰,带兄弟继续追击,贰到肆小旗跟我走,把追兵给灭了再说。”马继业这是要除去后患。
对於少主这般安排,三个百户都没有任何异议,甚至哪怕一丝一毫的担心,因为那可是马继业,哪怕他要单独去万军丛中砍敌將首级,他们也只会说,早去早回,给您留饭。
马继业带著三支小旗减缓了马速,从追击的队伍退了下来,向著谢君恩的追兵堪称踱步的缓缓上前。
而王阎居然也是混入其中,跟隨在末尾一起上前。战局打到现在已经乱了,就连小旗官都摸不太清楚自己减员了多少,少主一声招呼,自领命令地就会跟上去。
三个小旗官全以为王阎是別队的兵卒,毕竟他满身浴血,脸已花了,身上还沾染了一点石灰粉,人样都不太齐整,还能打,这般顽强也让人唏嘘。
“兄弟们,先杀了这群追兵祭旗,再去剁了张閒那畜生的狗头!拔刀!”马继业深呼吸,一把抽出了身后的黑刃,下令道,“冲!”
“杀!”呛啷啷的拔刀声不绝於耳,三十骑的马字营私卫在马继业的带领下,迎著谢君恩的马阵一头冲了上去。
骑兵对冲,犹如勇敢者的游戏,亦如两车对撞,谁他吗踩剎车,谁就输,拼的便是一个勇字!
王阎也是合理合规的抽出了自己的唐横刀,不同的只是在刀柄下繫上了一块鲜红的布条,迎风舞动。
这是早就沟通好的辨识標誌,確保不管是哪一方,都能在敌阵之中认出他来,不至於发生砍死臥底的悲剧发生。
他一直在努力接近马继业的后背,为的就是执行砍他一刀的结果,现在这种脱离大部队的衝杀,简直就是天菩萨赏活,如此良机,绝不可错过。
“来將可留姓名?”马继业眼见冲在最前的谢君恩,放声喝道。
“大明锦衣卫百户——谢君恩!”终於,谢君恩再次喊出了那个从未遗忘的身份,一声锦衣卫,居然嚇得周围隨行的私卫马蹄子都顿了顿。
什么情况?为什么连京师的锦衣卫都掺和进来了?这是朝廷已经觉察到他们的身份,派大军前来围剿了,这是要全体缉拿归案啊?
“危言耸听,我送你下地狱去哄鬼!”马继业毫无惧色,要知道锦衣卫真要拿他,也不会到这战场上来拿,更別说眼前的人穿的是贾千户私卫的甲冑,亦或边塞户所的布面甲,可不是標誌性的飞鱼服与绣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