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衙差甫一进这条街道,便开始驱散闲观的人,开店的也被勒令关店上门。
朱蔚秀看了下挂在高空的那轮月亮,此时已是亥正时分。
周然喝掉最后一杯酒,拎起那根黑色的铁棍,同朱蔚秀道:“姐姐且坐,小弟我去会一会他们。”
说着从院门屋脊上跳下去,站到了那群欲进院门的衙差面前,伸棍拦住了他们。
周然道:“这店已经被小爷我包了,诸位要是住店,且去别处寻吧。”
一名衙役当即喝道:“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位可是本府典狱史孙峰孙大人!”
周然抬棍一指那名说话的衙役,道:“在小爷面前说话别大吼大叫的,上一个瞎乱嚷嚷的,被我一棍子抡得现在应该还爬不起来呢。”
那名衙役再要开口,被为首那人止住了。为首的那人四十岁左右,身着的是一身浅绿色官服,想必就是那衙役口中的广平府典狱史孙峰了。那孙峰典狱史身后站着四名捕快,除去左右沿街布防的差役,另有十几名衙丁分列左右。
那孙峰面对持棍的周然,说道:“本官便是这广平府负责刑诉的典狱史孙峰,与这朱家有些交情,今日前来一为公务,二为私事,不知这位小兄弟为何拦我。”
周然道:“因为小爷我今日包了这家店啊!那这家店从现在到明早便是我的,你若要进店便需我点头许可,若没我的准许那就是私闯民宅了,那时可就别怪我这棍子不识得你这身官服。”
衙役大喝道:“大胆!竟敢对孙大人如此无礼!”
周然手中棍陡然挥砸出去,直冲那说话衙役的面门,那衙役竟不知躲,边上一名腰胯双刀的捕快,抽出腰间双刀便朝前迎去。那黑棍不避不闪,径直砸在那双刀上,那捕快双刀被砸得险些脱飞出去。
周然一棍砸回了那双刀捕快的双刀,并未追击,棍头向前一戳,戳在那衙役的身上,将那衙役戳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街中,捂着被戳中的肚子哀嚎起来。
周然持棍站着,说道:“让你别瞎叫唤,还真是不长记性啊!”
那双刀捕快虽然握住了双刀,但是心底却是骇异无比,适才出那双刀,其后还有三四番变化,却是还没来得及使出就被那棍砸中了。
他给另外三人使了个颜色,那三人也都微微点点头,看出那根黑棍的不凡了,也难怪典狱史大人被那少年拦着,却并没有选择动手。
可是若不动手,那少年看着也不像是能乖乖跟他们走的人。
孙峰看了眼那名哀嚎的衙役,对持棍的周然道:“你这袭击官差可是重罪。”
周然道:“无事私闯民宅,即便是官差也是罪责不轻的。”
孙峰道:“可是现在是我们还没有入府,但你已经袭击官差了。”
周然道:“那又如何呢?你们这么一帮人来,难道是来给我们看门的吗?要是那样的话,小爷我会赏你们几个铜钱的!”
孙峰便暂且不再管那少年,高声对着院内道:“朱夫人,孙某欲求见一面,可否出来一见?”
那老妇人刚才就已被衙差的动静吵醒了,这时听那孙峰所言,被朱三小姐朱元青搀扶着,走到院门处停下,说道:“不知孙大人要见老妇人有什么话说?”
孙峰道:“孙某来此只是想问下,不知朱夫人过了今夜有何打算?”
朱元青道:“怎么?孙大人这是要替那苏青阳来探探话,好明日准备如何对付我们?”
孙峰道:“朱三小姐误会了,孙某绝无此意。”
朱夫人道:“我也想问孙大人一句,不知孙大人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孙峰道:“府君大人受了苏家少爷的诉状,言道来令府拜访时却被人无故打了一顿,连同随行十几人均被打成重伤,特命孙某来此押带嫌犯回去候审。”
朱元青道:“那孙大人可知那苏青阳来我府上所谓何事?又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孙峰道:“本官不知,但府君大人严令,本官也不得不遵,还望朱夫人和朱三小姐见谅。”
朱元青道:“见谅?说得好轻巧!若那苏青阳把我一家妇孺四人欺凌侮辱,甚至扬言要杀死我们,不知孙典狱史大人,又当如何?”
“我这里亦有一状,状告那苏青阳辱人欺人,孙大人可敢接状?”
那孙峰沉默了,稍后叹一口气道:“孙某接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