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的月色下,司寒提着青衣人走到稍远的地方,刻意地避开了邓姣。
每逢正事,邓姣大都拎得清轻重,虽然心中藏着许多好奇,她还是很乖巧地等在原地。
站在她的位置,远远地望去,只能约略地看到司寒的身影,似乎是在低声对那青衣人说着什么,偶尔还抬手在那人身上某个位置轻轻比划几下。
看那情形,竟似乎是真的想说服对方。
原本司寒一副轻松平淡的语气对那青衣人说要做个交易时,邓姣还以为司寒是开在玩笑。
那毕竟是影牙暗杀团的人,说他们都是刀山火海里闯过来的狠人或许太过夸大,不过据说那些人大都是从军中挑选的精锐,又经过特殊的训练,想凭空几句话就让对方屈服,的确有些天真了。
但说也奇怪,此时远远地看着司寒的身影,邓姣心中竟没来由地有种笃定,只觉得他想做的事便一定能办到,连她自己都有些奇怪这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果然,过不一会儿,两人似乎真的达成了什么协议,一问一答地说着些什么。寂静的夜里,细碎的话语偶尔会随风飘过来,但大都连不成句。
不久后,司寒放开那人,拍拍他肩膀,转身走过来。
那青衣人则头也不回地向村子的方向跑去,转眼便消失在远方的夜色之中。
“还真是……跟他做了交易?”
邓姣神情中微有异样。
“是啊,一个小交易。”司寒语气平淡。
“但是……那是杀手啊,只是动动嘴皮子就搞定了?这么简单?不是需要用刑拷打的吗?抽鞭子,割肉,要不就斩手指,剥皮,反正……”
司寒抬手轻轻敲了她脑袋一记。
“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血腥的想法,能说服他不好吗?省时又省力。如果是用拷问的方法,问出来的许多东西都不辩真假,还要摧毁他的意志,反复地前后对照,最终才能得出有用的消息,麻烦死了。”
邓姣揉着脑袋,一脸的不满,“说我血腥,你自己那副经验满满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像是做过许多次这种事的感觉啊。”
“就因为做的多了,发现这法子太笨,才改变了方法。”司寒想起自己逃离实验室最初那几年的做事方式,忍不住摇了摇头。
邓姣心中觉得他这说法怪异,却聪明地不纠结这个话题,只是好奇地问,“但是,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教教我啊!”
司寒原本不想多说的,但见邓姣一脸懵懂地望着自己,他想了想,还是解释起来。
“呐,就拿这个人来说吧,如果斩手斩脚地去拷问他,就算我最后留他一命,影牙暗杀团的人也会知道他被人拷问过,那么,无论他有没有对外人泄露过什么秘密,对影牙的人来说,他都将变得不可信任,所以他的未来注定悲惨。”
“但是,如果我足够为他着想,他的境况就不一样了。你看,现在他的所有下属都不在身边,只要他自己不说,甚至没人知道他遇到过我们,事情到最后就会变成,他带着手下扑了个空,想抓的人提前跑掉了。除此之外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说到这里,司寒在邓姣面前摊开双掌,“左手生,右手死。如果是你,你选什么?”
邓姣眨眨眼睛,“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他不用承担任何后果,我得到我想知道的东西,他还要帮着隐瞒我们的行踪。”
“可是,如果他骗了你怎么办?”
“所以啊,我要先告诉他,如果他骗我,我会用多么可怕的手段对付他。明明可以彼此相安无事,他非要骗我惹来无尽的报复,那他多半个是神经病。”
邓姣“噗嗤”一笑,“那万一他真就是个神经病呢?”
司寒耸耸肩,“那就只好认倒霉了。不过,这人曾吩咐手下尽量不要伤害村人性命,是个颇有趣的人,想来不会办糊涂事。做事总是看人选方法的,若是一个讲不通情理的,一刀杀了便是,换个人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