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散的南霍,他找了一个营地附近的山丘,然后就躺在的山坡上晒太阳。在正午时像条咸鱼一样感受日光浴,似乎是他最喜欢干的事情了……自从上一次独闯贼营已经过去大概十天了,这十天里他都无所事事,因为凡事可由士兵去做。
占领了山贼营地,衣食无忧也远离战火,貌似还是达成了最初的目标。但是,南霍只是想着不择手段地达成目标,却没有想过达成目标之后该干什么。就像现在,曾经的山贼营地内臭气熏天、乱成一团,根本不像是一个适合养老的环境。
奇怪的是,南霍现在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第三位山贼首领’。尽管他一直不承认这个事实,可他就像是一个山贼头头,他所做的一切都与山贼没有什么两样——除了说话比较客气以外。
最可怕的是,南霍手底下的士兵们,总算是对他失去了信心。这个整天无事可做的将领副官,讲了太多的谎言:‘东征不停?重整军队?万人军团?衣食无忧?’这些话现在听起来就像是一堆狗屁。
倒霉的南霍讲了那么多谎言,以至于士兵们都在暗地里讨论他。大部分苦命的士兵,皆认为这个将领副官是假的!
营地中的生活根本看不到有希望。早晨,士兵们会像囚犯一样被吵醒;中午,士兵们会像羊群一样被驱赶和集结;夜晚,士兵们又像一群乞丐一样围坐火堆取暖,若是困了就直接摊在草地上睡大觉。
生活漫无目的,生存也失去了本该有的意义。即使每天都睡上十个小时,眼袋还是肿胀,黑眼圈始终无法消去。士兵们犹如行尸走肉,四肢疲软无力、头脑如铅球般沉重、双腿像是被掏空的细竹竿一样空洞又脆弱。似乎活着的意义就是起床,然后吃饭,最后再睡觉,直到下一次睁眼。
从营地中散发出来的恶臭味,远远就能闻见。营地里飘散在空气中的臭味,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如果非要形容一下那股恶臭味,那感觉就像是糙汉子身上的汗臭味,又混杂了一些从厕所中飘出的恶臭味,最后再夹杂一些腐肉散发出来的腐臭味。直接明了地说,那是闻见了就想吐!
整整有两百多人拥挤在营地中,这使得大部分人,都没有机会每天洗澡;清理厕所的工作根本没有人乐意做,任由那些‘农夫的黄金’堆积在厕所里;吃不完的生肉就随手扔到篝火旁,即使等到那些生肉都开始腐烂发黑,甚至都出现蛆虫了,也都没有人会去把腐烂的肉块扔掉。
比起贵族们奢华糜烂的生活,这种像牲畜一样混日子的生活,更让人心生鄙视。
“长官,你听不到吗?”是脸上有刀疤的壮汉汀燃,他走上山坡,看着像咸鱼一样的南霍摇头说道:“士兵们都在背后说你呢!”他双手叉腰,看起来他也不像曾经一样尊重长官了。
现在的南霍长官确实不值得尊敬,他脱去了全部的铠甲,除了腰间的长剑,已经没有什么能证明他是一位军官了。
“士兵们说……”懒散的南霍犹如咸鱼般翻了翻身,同时对汀燃回应道:“士兵们……说什么呢?”他说话的语调,就像一个留着口水的婴儿一般,软绵绵的。
“说什么的都有,”汀燃不断摇头说道,“有的说你是假军官、有的说你是在叛国、有的说你……”
“这些,可真是他们所说?”南霍回过头来,用十分怀疑的眼神看着汀燃。
“这些,当然……”
“够了!”南霍挥挥手说道,“山洞里不是有牢房吗?让那些讲闲话的人都住进去!”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长官……”
“你也知道我是长官?”南霍懒懒地坐起身子说道,“那就听我的,把那些讲闲话的关起来。他们真是一点士兵的样子都没有!”
“如你所愿,长官……”汀燃弯腰敬礼说道。
‘他们没有士兵的样子?你也没有一个长官的样子!’汀燃在心里暗暗说道。
自从菲狼走了以后,所谓的山贼营地变得越来越糟糕。营地内本身就没有多少帐篷,原来有一百人时还可挤一挤,但如今有两百多人,弄得士兵们大半夜之时也得轮流守夜。而没有床位的士兵,只能走进潮湿、阴凉的山洞内,趴在湿冷的地面上睡觉。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士兵们一肚子都是怨气,那真是恨不得骂死这个所谓的‘将领副官’。
懒懒散散的南霍,他仍旧躺在干草地上晒太阳。秋天的草地总是格外的柔软,疲惫的人一旦躺在上面,就会难以脱身。
满脸不高兴的汀燃走后,很快又有一个年轻俊朗的男青年朝南霍走来,这个人就是穿着黑长袍的星羔首领。
“长官,我有点事想与你讲一下。”星羔走上前用低沉的嗓音说道。
“有什么鬼事?”南霍发问道。他就那样躺在山坡上,吹着风、闭着眼,好似完全遗忘了军队、粮食还有东征。
“我正想与你讲一下,军队的事情。”星羔喜欢将右手一直搭在剑柄上,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位高冷的战士。
“呼……”南霍显得不耐烦地叹了口气,然后起立面对身材挺拔的星羔说道:“为什么又是军队,你也觉得我是假的?你要相信我,外面杀成一片,到处都是死人,我就是不想再看到有人死掉,有什么不对吗!”
“长官,其实我想问的不是这些……”星羔眯眼望着南霍说道,“但我真没想到,你会有如此想法……老实讲,你让我很失望,长官!”说完,他重重地敬了一个礼,而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这一切对南霍来说肯定难以理解,毕竟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军人。他未曾在海军学院就读,没有读过多少兵书,也没有在每天早晨醒来之时,与战友弟兄们共同宣誓。因此,他当然不懂得作为一个军人应尽的职责。
但无论如何,南霍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军官,他没有管理好手底下的士兵,以至于让营地内乱成一团。
南霍还明显在气头上的时候,远处又走来了一位喜感的村民?
“嘿,军老爷,将军大爷!”是一名身材矮小但体格健壮的喜感村民,他边走边对南霍喊道。
看见远处那个村民长得这么搞笑,走起路来像鸭子一样,南霍不免笑出声来:“呵哈哈,你是哪个?”他笑得很不礼貌,不过眼前的矮小村民本身也像个小丑一样,估计对方也不会太在意。
“哦!军老爷!”矮小的村民走上前,眯着芝麻大小的眼睛,咧着他那张大嘴傻笑说道:“是泽村长,让我来也!她让小弟请你去吃些点心!”看这个人的模样如此做作,想必就是村庄中的说唱演员吧,因为他说得跟唱的一样。
“吃点心,什么点心?”
“哦!要哪个点心,就有什么点心!”
紧接着,身材矮小的村民,还真在南霍面前手足舞蹈地唱唱跳跳:“有那个羊奶呀,顺滑可口!有那个蛋糕呀,涂满果酱!有那个面包呀,刚刚烤……”
“够了、够了,反正也就是那些东西了……”南霍微笑着挥手说道。
“那你一定跟我来呀,军老爷!”
“我还想叫上一些随从。”
“别担心军老爷,你先跟我来,免得泽村长着急!”
“哦……那好吧,你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