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恭请陛下圣安。”
夏守忠在门外不敢进内触及隆正帝的霉头,贾珣却是神色如常不卑不亢地入内给隆正帝见礼。
“圣安,圣什么安?这些个混账连朕的人都敢动!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此时此刻的隆正帝极为恼怒,恨不得将怒火宣泄到每一个看见之人的头上。
“陛下息怒,敢问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让陛下如此动怒?”
贾珣故作不知地朝隆正帝躬身问道。
听到贾珣发问,隆正帝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了一口气朝贾珣回道:
“此事儿你怕是应该已经知道了,你那姑父林如海乃是江南道巡盐御史,如今却是被江南那些个宵小之辈暗害到性命垂危!”
隆正帝担忧林如海是假,怕盐运银子再也到不了自己私库里这才是他担忧的地方。
“岂有此理!难不成我那姑父不是病重垂危么?”
贾珣故作惊讶地失声感慨道。
在隆正帝眼中,贾珣也就是个空有一身武力的莽撞少年,看不透江南这些个谋划算计很正常。
见贾珣此言,隆正帝眼中也闪过一丝轻蔑,他笑着朝贾珣解释道:
“自然不是,那江南盐商猖獗,你姑父手持盐引,又打击私盐,自然会被那些个混账东西盯上所报复!”
“如今你姑父生命垂危,朕这心里当真不是滋味啊!”
说着隆正帝又故作姿态地感慨道。
贾珣心中对其满是鄙夷,隆正帝这厮怕是只对自己少了的盐税银子不是滋味,哪里还管林如海的死活?
就在贾珣心中暗自思忖之时,却听隆正帝朝他问道:
“贾爱卿,你可愿替朕分忧?”
贾珣闻言心中一喜,他知道这是隆正帝要将江南的事情托付给他了!
“陛下尽管吩咐,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贾珣朝隆正帝拜道。
见此情形,隆正帝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所想。
“朕打算让你借着护送林如海之女的名头,暗中将江南的那批盐税银子给朕运回来!”
隆正帝朝贾珣吩咐道。
林如海在隆正帝眼里已是个将死之人,可那些个盐税银子却是隆正帝紧缺的!
且说林如海本就是在江南替隆正帝搜刮银子的,这也是为何江南文官与豪强盐商们对其恨之入骨的缘由。
对盐商们来说,这盐税银子每一分每一两都是从他们心头上在挖血!
如今他们宁愿铤而走险将林如海这个朝廷命官给逼死,也不过是为了那盐税银子。
贾珣听得隆正帝此言,心中对这位陛下更是不屑:
如今林如海都已经生命垂危了,可他还在惦记着那点儿银子。
也难怪太上皇到现在都不敢让隆正帝亲政,真将朝廷大权交给隆正帝,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乱子呢。
在贾珣腹诽之际,又听隆正帝朝他吩咐道:
“江南各处关系错综复杂,连朕的粘杆处过去也讨不到好,你此去也得小心为上,务必要将朕的盐税银子给一分不少地给带回来!”
“敢问陛下,此去江南臣领兵多少为善?”
贾珣知道自己不可能把效勇营所有兵马都给带到扬州去,他这是要奉命带回盐税银子,不是去攻下江南。
隆正帝沉思片刻朝贾珣回道:
“江南豪强众多,你若是只带几十亲卫定是不够的,朕允你带一千兵马,皆可着甲!”
且说武人虽然稀少,可奈何不住江南盐商银子多,那些个豪强乡绅各个家中都豢养着一批豪奴死士。
就连薛蟠那厮都可以纵容豪奴随意打杀人,那些个盐商文官私下里只会是更加的腌臜,各种阴私手段层出不穷。
但凡贾珣少带些个人,他们都敢将这个朝廷册封的一等子给半路截杀了。
“臣谢陛下恩典。”
贾珣心中一喜,这千余着甲的士卒着实能给他带来不少的底气。
“这陆路凶险,依朕看来倒还是走水路为上。”
隆正帝思忖片刻后朝贾珣吩咐道。
隆正帝也不是傻子,自然是能知道这陆路虽然可以快马赶到江南,可这途中各城的关隘,文官们定会想尽各种办法用官面上的小手段拖住贾珣。
再者说遇到些荒山野岭,哪怕贾珣所带一千兵马都是精锐,只要那些个文臣们使些个心眼,虽说不能奈贾珣这些兵马如何,可拖住他们倒也真是轻而易举的。
“臣遵旨。”
贾珣拱手拜道。
“不必多礼,此去江南少说也得月余的功夫,倒还不知道林爱卿能不能撑得住呢。”
隆正帝长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颇有些担忧地朝贾珣回道。
林如海的死活隆正帝自然并没有那么注意,可…若是林如海一死,这盐税银子的事情必定是无从下手。
想到此,隆正帝正色朝贾珣叮嘱道:
“贾爱卿,你此去江南,务必要在集齐盐税银子前保证如海活着!”
“只要你能将盐税银子带回,朕重重有赏!”
贾珣听闻此言,虽然心中不屑可面上还只得拱手朝隆正帝回道: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虽说贾珣给了隆正帝承诺,可隆正帝的心中还是极为不安,这盐税银子可并非什么小事,且说若是这批银子到不了隆正帝的口袋,怕是不仅是粘杆处,宫里内务府很多着急用钱的地方都得跟着停摆。
虽说贾珣保证的“义正词严”,可在隆正帝心中的印象里,贾珣就是个只擅杀伐,不擅谋略的莽撞少年。
如今将如此重任交付于贾珣,怕是隆正帝心中都有些犹豫。
“贾爱卿,不是朕信不过你,你此去江南…可须邬先生陪同?”
隆正帝轻咳一声,有几分不自然地朝贾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