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说,如若邬思道再不为自己做准备,怕是最终等待他的也只有一杯毒酒。
“邬先生何以教我?”
此时此刻贾珣也不再装傻充愣,起身朝邬思道恭敬地拱手道。
不仅是因为相信邬思道的话,也是因为贾珣【六识通明】的词条在第六感上并没有让贾珣感觉到危机。
万一若是恶了邬思道,转头邬思道将一切猜测都吐露给隆正帝那又该如何?
邬思道笑着用拐杖撑起身子,将贾珣给扶了起来,他对贾珣的礼贤下士之举极为的受用。
且说作为一个眼光毒辣的谋士,他怎能看不出隆正帝平日里对他的轻视?除了能用到自己之时会假模假样的做下样子,用不到自己时便抛之一旁。
而贾珣则不一样,他深知邬思道的能为,从始至终他都对这个跛脚的谋士表现得极为客气。
“前明太祖得谋士朱升九字真言,老朽我便于此借花献佛了,那便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邬思道胸有成竹地朝贾珣缓缓建言道。
贾珣点了点头,这本就与他的做法不谋而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如今大献国力衰败也不是贾珣可以染指的。
唯有积蓄实力,节制军中兵马,方为上上之策。
“近日这灾民与这效勇营一事,邬先生可有什么高见?”
贾珣又接着朝邬思道问道。
邬思道知道这是贾珣在信了自己七分的话,如今这是在考校自己呢!
于是他放下手中茶盏,用拐杖将自己的身子撑起来,正色朝贾珣回道:
“如今方过四月,春夏交替之际便已有如此灾情,想来若是再待天气再炎热些,聚集在城外的灾民会更多。”
说到此,邬思道细细与贾珣解释起来。
且说如今这些灾民虽是已经没有了活路,可内心还是极为期待着朝廷的救济。
自宋以后因为文官势大“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的观念便深刻入百姓们的心中。
再加上如今大献朝廷文强武弱,百姓们但凡有活路,其实都不太愿走从军这条路。
现在去城外招募那些个灾民,确实能招到不少人,可大多数人恐怕还是会在幻想着朝廷的救济粮,熬过这个时段,再去地里刨活吃。
若是再能等一段时间,先等灾民越来越多,文官们赈灾不利,等灾民陷入绝望之际,再由贾珣前去挑人。
这样不仅能从中挑到更好的士卒,再者说能在绝望中给这些灾民生的希望,所有人都会对贾珣对贾家感恩戴德。
而且此举还可以狠狠地踩文官一脚,那又何乐又不为呢?
毕竟如今去招募兵马,文官还可以给贾珣使绊子,待时机成熟时,怕是文官们还要求着贾珣呢。
了解邬思道的计谋后,贾珣深深地看了这个中年文士一眼。
真不愧是太上皇亲口评价过的妖人,邬思道此计当真是尽显狠辣,而且眼光长远,将一切都给算了进去。
“倒是小子心急了,可陛下这还在宫里等着,他会允许我等将时间后延不成?”
贾珣思忖片刻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朝邬思道反问道。
邬思道见此情形,心知贾珣是将自己的整番话都思量了一遍后找到的漏洞。
“老朽我自然是早有打算,早在我出宫之前便劝说了陛下一番。”
“甚至是我来荣国府也是与陛下知会过的。”
见邬思道当真是将一切都考虑进去后,贾珣心中也涌出了一股深深的庆幸。
幸好邬思道没有为隆正帝所用,幸好邬思道转投到了自己的麾下,不然当真是自己最大的威胁!
“多谢邬先生相助,您以国士相报,等日后功成之时我必也以国士之位相待。”
贾珣上前恭恭敬敬地朝邬思道行了一礼后,承诺道。
“珣哥儿不必如此见外,话说起来我如今得称你一声主公才是呢,我这把老骨头啊不求什么功名利禄,如今能安安稳稳了此残生,怕已然是幸事。”
邬思道笑着摆摆手,非常诚恳地朝贾珣回道。
“先生照旧称呼我便是,我贾珣定然是不会有负先生恩情的。”
贾珣也是正色朝邬思道承诺道。
如今募兵的事情估计须再等段时间,他心头上的事情也能少个不少。
可是这募兵募成以后,再进行操练,若无战事的话又怎能积累军功?又怎能因功封爵抽取更高级的词条?
没有战事的话,这些兵马在宫里那两位与文官们的眼中恐怕也是越看越碍眼。
“邬先生,即便这效勇营若是真成了一支精兵,又该如何运作呢?驻扎于京师岂不也荒废了?”
贾珣朝邬思道问出了自己极为关心的这个问题。
“那珣哥儿你是怎么打算的?”
邬思道并没有着急说出自己的想法,反而是朝贾珣反问道。
他也想听听贾珣心中是怎么思量的。
贾珣嗟叹一声,颇有些无奈地朝邬思道解释道:
“如今若是没有战事,留在京中最好的打算便是争取那京城巡防治安的空子。”
“自从五城兵马司被株连后,朝廷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命新的人选呢,可镇国公府牛大人的显武营已经占了一半的位置……”
贾珣的意思很明确,若是他去争五城兵马司那样巡防京城的权力,哪怕是隆正帝真的批准了,那明里暗里不论是文官们甚至是武将中的元从一脉都会死死盯住贾珣。
毕竟如果京城安防都由贾珣的人来做,那隆正帝甚至是太上皇晚上睡觉恐怕都不会踏实的。
“我有一计可供珣哥儿你一试。”
听完贾珣的纠结之后,邬思道思忖片刻,胸有成竹地看向贾珣笑道。
“邬先生高见,我自当洗耳恭听。”
贾珣极为期待地朝邬思道拱手道。
他倒是真想听听邬思道能给出什么另辟蹊径的见解。
“珣哥儿,既然这京城没有什么动静,何不扔一颗石子进去呢?”
邬思道朝贾珣点拨道。
贾珣闻言却是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京城之内?扔颗石子?
“邬先生说的可是白莲教?”
贾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朝邬思道问道。
要知道京营中十二团营中其他由元从一脉所掌控的几队兵马也都是和原先的效勇营一样,烂到根子里了。
再者说原先元从一脉的精锐也都在辽东萨尔浒之战被女真人消灭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