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80年代,也就是如今沈厚所在的这个时间点往后推几年,將会有人提出名为“全景效应”的理论,讲述一个人从太空回望地球时可能出现的心理衝击和思维转变。
沈厚不知道“全景效应”,也不知道这个理论提出的时间,更不知道此时此刻正有人以“全景”的视角在观察著这个世界,而且更多的视线就聚焦於自己身上。
漆黑的宇宙深空,诡异地悬浮著一张宽大长桌,桌旁围著一圈高背椅,还有影影绰绰许多人影,或站或坐。
其中一道坐在桌畔的人影將视线从远处的地球收回,看向长桌的其中一头,那里同样坐著一个人。
“终於,第一次意识到所在世界与现实的参差,可喜可贺。”说话的人身材高大,满面威严,身上披著古希腊时代的衣袍,一手握著权杖,权杖顶端立著一只左右顾盼的雄鹰,“第一天就被送去魔法部,看来他融入魔法世界的过程不大顺利。如果第一步就失败,你会不会觉得输得太难看了?”
“这才第一天,急什么?这一局的截止时间是整整一年,骰子刚刚掷下,仍未停止转动,点数没出来之前,下任何结论都为时过早。”长桌一头的人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与问话之人不同,答话的这位活脱脱一位传统牛仔形象,头戴內华达宽檐帽,身穿衬衣马甲和骑行裤,腰间还別著一只造型精美的左轮手枪,枪套悬在腰侧。
“所以,你依然坚持他能够融入那个世界,还能凭一己之力洞察世界的底层逻辑?”手持权杖的人追问。
“当然,赌局刚刚开始,胜负尚未可知。我可以接受最终的失败,可哪有赌徒刚上桌就认输的?”牛仔笑呵呵地反问,“你们奥林匹斯山发生过那么多次经典赌局,哪一次不是参与者寧可作弊都要玩到底?”
“所以你想作弊?”
“在你我之间,我猜你才是赌品和信誉更糟糕的那个,神王宙斯!不仅仅是赌局中作弊,我甚至更担心你输了赌局却不认帐。”
“我只是被眾神推举出来的代表,我代表的是万神殿、阿斯加德……”
“一丘之貉……抱歉,我说得比较直白,或许婉转一点可以这么说:他们推选你作为代表,恰恰是因为你最懂得如何在赌局中作弊。”牛仔轻蔑地冷笑。
“赌局的公证人是经过你认可的,艾德络伊!你的担心,是因为信不过祂么?”被称作宙斯的手持权杖之人移开视线,不再与牛仔爭辩,转而看向与牛仔相对的长桌另一边;那里有一团强烈的光,光芒中隱约可见人形轮廓,一言不发。
“有什么办法。你们都是土著,只有我一个外来者,有这种担心很正常。”被称过艾德络伊的牛仔自嘲一笑,“选祂做公证人,只是所有选择中最不坏的一个。”
“意思就是说,你认为赌局应该继续,而且一切內容与筹码不变?”宙斯问。
“当然,一切不变。”艾德络伊语气平静。
话音落地,双方都將视线转向那团耀眼光芒;光芒中终於有声音传来:“赌约不变,赌局继续。”
沈厚並不知道遥远虚空中发生了一场因他而起的爭吵,也不知道爭吵过后所有的视线又集中到自己身上,他正为眼前所见瞠目结舌;当电话亭停止下沉,地下空间呈现出来的高度和广度大大超乎了他的想像。
同样是建立在地下的秘密部门,《黑衣人里的接待大厅已经令人咋舌,而魔法部的入口虽然称作大厅,其实更应该视之为一座广场。
头上有“盖”的广场,可能更接近购物广场。广场中央,一座金色雕像熠熠生辉,尤其吸引沈厚的注意。
广场空空荡荡,行人稀少,而且每个人都神色肃穆,来去匆匆。
“你觉得应该先去哪儿,邓布利多?”阿拉斯托问。
“不是先去哪儿,阿拉斯托,而是我们只能去神秘事务司。”邓布利多肃然答道,“法律执行司和事故灾害司想要过问案情的话,也请负责人去九层。你要向他们说明,在確定安全与否之前,沈厚先生接触的人越少越好,知情人同样越少越好。”
阿拉斯托点点头:“我明白,我去向克劳奇先生说明,但是部长那边最好由你去说。”
“克罗克先生应该已经通知米丽森了,他对时间旅行的研究无人可比,也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明白时间旅行事故的危害。”
二人就此交流完毕,正好在金色雕像前分开。一部电梯载著邓布利多和沈厚上升了一个楼层,而阿拉斯托去了另一部电梯。
“只隔了一层吗,这种时候我一般更习惯走楼梯。”走出电梯后,看著面前笔直且毫无遮蔽的走廊,沈厚刻意用说话来掩饰不安。
“不要用科学的思维去理解这里的空间,沈厚先生。”老教授显然看出了年轻人的紧张,但他並不说破,而是一边走一边顺著话题往下说,他觉得这样做更好,“魔法很有趣,它会欺骗你的感官,虽然神秘事务司的確只比接待大厅高了一层,但是这一层的距离很难靠步行走完。”
“你还知道科学?”沈厚大感惊奇,急忙跟上脚步,“请別误会,我无意冒犯,虽然我和詹姆、小天狼星、以及普威特兄弟交流的时间不长,但很明显他们对我们……呃……麻瓜的世界知之甚少,更不要说准確理解科学的含义。”
“是的,因为《保密法。我们把保密变成了隔绝,这样做其实並不好。”邓布利多的语气略带几分唏嘘,“詹姆和小天狼星其实已经很不错了。詹姆娶了一位麻瓜家庭出身的妻子——当然他的妻子如今已是一位巫师,而普威特兄弟也出身於对麻瓜友善的家庭;可即便如此,他们对麻瓜的了解依然被你评价为知之甚少』。”
“其实麻瓜对魔法界同样知之甚少』,如果这么说能让你感到欣慰的话。”
“不,其实这种情况让我很担忧。”邓布利多走到走廊尽头停下,面前是一扇纯黑色的大门,“请进吧,沈厚先生,克罗克先生在里边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