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並没有出现想像之中的痛苦。此时下陆只是感受到温暖的雨点落在脸庞、脖子,没有一丝疼痛,心中唯有安详。
咚——!
下陆的脑袋从脖子上滚落到地面,身躯端坐著,手中依旧握著那把三味线。
她的视线上移,看见了一张稜角分明的脸庞,那双淡红色的眼睛微眯,露出一抹笑意。
“谢谢!”
她的嘴巴张了张,却並没有声音发出,因为身体分离也无法再操控腹部发出声音。
稔听不见下陆的声音,可通过唇语读懂了她的话,心中涌现一股复杂的情绪。
“稔……她这是?”
此时静流走了过来,方才下陆轻敲地面传导琴声,让她又再次陷入那种特殊状態,此时才清醒过来。
隨著稔的视线,静流也看见了下陆脸上的微笑与嘴型,读懂了她方才说的话,心中感到惊讶。
“都结束了!”稔轻轻说了一句,语气中带上一点別样的韵味。
静流看著地上的下陆,沉默了片刻,轻柔的声音响起:“嗯……一切都结束了!”
两人的对话落入到下陆耳中,已经开始模糊的视线注视著两人,她的嘴巴又动了动:“可惜……最后都没有让两位好好聆听我的弹奏。”
她见到稔和静流的第一眼,便看出他们是能听懂她的琴声的。成为鬼后她就喜欢弹琴给被人听,满足生前的遗憾。
……
“琴乃,你怎么每天都弹这三味线,吵死了!”
琴乃的丈夫听不懂什么琴声,每当他感到烦躁时,只喜欢听女子那软糯亲昵的声音来安抚自己的情绪。
日子渐长,隨著丈夫生意做得越来越好,琴乃愈发不討丈夫的喜欢,开始遭受到打骂。
她默默忍受著,只能通过弹奏手中的三味线,用那舒缓的旋律抚抹自己的伤口。
一天,丈夫忽然带了一名女子回来,她的声音是那么软糯酥麻。
琴乃偷偷弹奏三味线的举动,被发现了。
“你又弹这东西!”丈夫十分生气,双目圆瞪,快步走上前伸出手一把夺走了琴乃怀中的三味线。
咔擦——!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那把一直陪伴著琴乃的三味线被折断了——同时,也折断了她生命中最后一根稻草。
……
静流一下子读懂了她的意思,眼神闪烁,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最终两条柳眉舒展,只说了一句。
“你这二十年的做法我无法认同,但……希望你下辈子能隨心所欲的弹奏吧。”
“谢谢!”
伴隨最后一道心声说出,琴乃的身体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世间再也没有她的存在。
“嘶——!”这时,三道轻呼疼痛的声音从稔和静流的后方接连响来。
两人耳朵微动,隨即转过身看向后方。
三名鬼杀队队员已经从那美梦之中清醒,脸上的沉溺之色尽褪,隨即便感受到身体传来一阵阵痛楚——全身的肌肉不同程度的拉伤,脸上分布了一些淤青。
三人立马变得齜牙咧嘴起来,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