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滑得飞快。
暖春四月,万物復甦,风终於彻底褪去了阴冷,带上了阳光烘烤过的暖意。
家里,冷气关了,窗户半开。
阳光毫无保留地穿透全景落地窗。
阳台上。
战神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防腐木地板上。
懒洋洋地晒著太阳,黑亮的毛髮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哧声。
在它硕大宽阔的狗脑袋上,顶著一坨沉甸甸的毛球。
公主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心安理得地窝在战神的头顶上睡觉。
自从查出怀孕,这只祖宗的脾气更是涨到了天上,在这个家里彻底横著走。
战神沦为了它的专属真皮沙发和恆温肉垫,连翻个身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把头顶上的孕妇给抖下来。
猫狗双全,岁月静好。
舒杳靠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看著阳台上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视线一转,落在了茶几上摆著的一本厚厚的红色相册上。
距离那场惊动了半个南城核心圈的私密婚礼,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但那天的每一个细节,依然清晰地刻在她脑子里。
*
婚礼,办得漂亮,办得滴水不漏。
完全按照舒杳当初的提议执行。
最顶级的私密园林酒店,核心院落被彻底包场。
安保级別拉到了最高,没请柬,严格核实身份,一只苍蝇也飞不进那扇雕花大门。
没请乱七八糟的远房亲戚,没请那些攀关係的商业伙伴。
满打满算,正好十八桌。
规模缩减到了极致,但这十八桌的含金量和规格,顶破了天。
现场没有烂俗的粉色花海,业內最顶级的花艺师,用空运来的珍稀花材,在古色古香的园林里,布出了一个低调奢华到让人咋舌的场子。
每一片叶子,每一束光影,都透著烧钱的味道,但又看不出半点暴发户的土气。
宴席用的是米其林三星的厨师团队,现场烹飪。
连餐桌上的骨瓷碟,高脚杯,都是国际一线大牌的定製款。
沈明华那天穿著一身暗红色的重工苏绣旗袍,保养得宜的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拉著舒母的手,两人在宾客间穿梭。
来的都是真正的核心圈层,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坐下喝口茶,看看四周的细节,心里全跟明镜似的。
这场婚礼,贺家是真砸了血本,这儿媳妇的地位,稳如泰山。
沈明华的面子挣足了,舒父和贺父的政治纪律也守住了,皆大欢喜。
主桌上。
贺锋从大西北飞了回来。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身姿笔挺如松,鼻樑上架著那副无框眼镜。
坐在那里,不怎么说话,只是端著酒杯偶尔抿一口。
常年在西北风沙里淬炼出来的冷锐气场,被西装压制著,透出一股子斯文败类的威严。
没人敢去灌他酒,也没人敢无视他。
另一边的偏桌。
老李、猴子、小赵这群特警队的糙汉子,全被贺錚勒令换上了正装。
十几个大老爷们挤在一桌,浑身不自在。
猴子扯著勒脖子的领带,盯著面前那盘摆盘精致、但只有可怜巴巴一口的法式鹅肝,咽了口唾沫。
“臥槽,李哥,这盘子比我脸都乾净,这玩意儿吃得饱吗?”猴子压低声音,舌头都在打结。
老李一巴掌拍在猴子后脑勺上,瞪著眼。
“闭嘴,土包子,这吃的是环境,吃的是意境,你没看外面站岗的兄弟腰里都鼓鼓囊囊的?今天队长大婚,都给老子把背挺直了,谁敢丟人,回去五十公里负重越野!”
小赵拿著刀叉,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李哥,我这辈子没来过这么高级的地方,这酒一口下去,我感觉喝了我半个月工资。”
一桌子糙汉子,正襟危坐,像群被罚站的小学生。
桑酒和乔乔作为伴娘,从一早就跟著两人忙前忙后。
音乐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