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天早就黑透了。
越野车终於驶入了北方某市的市区。
穿过几条街道,车子开进了一片占地广阔、戒备森严的军属大院。
门口站岗的哨兵端著枪,身姿笔挺。
贺錚降下车窗,递出证件。
哨兵看了一眼车牌號,立刻立正,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首长好!”
贺錚回了个礼,升起车窗,车子缓缓驶入大院。
大院里很安静,道路两旁的松树上积满了厚厚的白雪,一栋栋红砖小楼掩映在雪夜中,透著几分庄严肃穆。
车子在其中一栋两层小洋楼前停下。
院门大开著,门廊的灯亮如白昼。
贺父和贺母早就等在门口了。
贺父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双手背在身后,身板硬朗,不怒自威。
贺母沈明华,穿著一件暗红色的呢子大衣,烫著精致的捲髮,保养得宜,气质雍容华贵,但此刻脸上全是焦急和期待。
车刚一停稳。
贺錚推开驾驶座的门,刚喊了一声“爸、妈”。
沈明华直接无视了自己亲儿子。
她踩著半高跟的皮鞋,一阵风似的绕过车头,直奔副驾驶。
一把拉开车门。
舒杳刚解开安全带,还没来得及下车。
就被沈明华一把从车里拉了出来,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哎哟,把我闺女冻坏了吧!”
沈明华双手捧著舒杳的脸,上下打量,心疼得直皱眉头。
“这小脸冻得煞白,贺老二这混小子也是,不知道给你多穿点,走,赶紧进屋,屋里暖和。”
“妈,我不冷,车里有暖气,”舒杳赶紧乖巧地打招呼。
沈明华拉著她的手就往屋里走,头都没回,“老贺,让你儿子把后备箱的东西搬进来,別磨蹭。”
贺錚站在冷风中,看著被亲妈强行拉走的老婆。
摸了摸鼻子,认命地走到车尾,开始卸货。
贺父走过来,看著儿子,冷硬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回来了。”
“嗯,爸,进屋吧,外面冷。”贺錚拎起四个大礼盒,跟在父亲身后进了门。
小楼里暖气烧得滚烫,足足有二十七八度,乾热乾热的。
舒杳一进屋,就把外面的羽绒服脱了,只穿著里面的高领打底衫,还是觉得热。
客厅很大,装修是那种老派的实木风格,透著岁月的沉淀。
正中间的红木太师椅上,坐著一个满头银髮的老人。
贺老爷子。
老人虽然拄著拐杖,但精神矍鑠,一双眼睛锐利有神,透著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肃杀之气。
看到舒杳进来,老爷子脸上的严肃瞬间化开,露出一个慈祥的笑。
“杳杳来了,快过来,让爷爷看看。”老爷子朝她招手,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舒杳走过去,乖乖地叫了一声“爷爷”。
老爷子高兴得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红纸包,直接塞进她手里。
“拿著,贺錚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爷爷,爷爷拿拐杖抽他。”
舒杳捏著那个沉甸甸的红包,心里暖洋洋的。
“他不敢,他对我很好,”她笑著替贺錚说话。
正说著,二楼的楼梯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舒杳抬头看去。
一个穿著纯黑色休閒衬衫和西裤的男人,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贺錚的大哥,贺锋。
常年在西北军区担任要职的高级將领。
上次听到他名字,还是在桑酒的店里。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舒杳看清他的长相,微微一愣。
贺锋的长相和贺錚截然不同。
贺锋的皮肤偏白,鼻樑高挺,头髮剪得整齐,標准的背头,打理得一丝不苟。
如果说贺錚是一头在泥沼里撕咬的狼,那贺锋就是一把藏在剑鞘里、泛著冷光的寒刃。
斯文,却透著危险。
身上常年身居高位、运筹帷幄的冷锐气质,让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