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花愣了半秒,脑子里嗡了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前世的称呼……下意识就溜出来了。
她清了清嗓子,神態自若地开口:
“异魔杀手,这个名字叫起来太拗口了。”她耸了耸肩,“万一要紧急呼救,光喊名字就要耽误一秒钟。所以……我就擅自取首字叫你小异』了。不行吗?”
异魔杀手沉默了两秒,似乎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非是不行。”她拉了拉脸上的围巾,转过头去,声音似乎隱隱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只是感觉颇为新鲜。此地眾人,皆呼余为异魔杀手,或称忍者,从未有人唤余小异』。”
“那以后我就叫小异了。”凛花微笑著擅自下了结论,“还请多多指教咯,小异。”
“……”
“啊,叫我凛花就可以,叫全名也太生分了,我们可是趣味相投的同僚呢。”她轻快地迈出一步,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异魔杀手低头看了一眼凛花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又看了看对方那明媚的笑容。蓝色的围巾下,嘴角似乎有一丝极其轻微的上扬。
“那么,凛花=san,多多指教。”
说完,她率先转身,踏上了入山的路。
“不是……非要加个=san吗……”凛花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跟了上去。
前世,小异就跟她说过,她是在来到东京之后,才开始被大伙叫这个名字的。
此生提早了一点,但也没关係。
进入哨塔的通道是山腰处的一处地穴,掩藏在几块大石和枯草之间,不仔细找很难发现。地穴入口处用厚重的金属板封著,锁是军用规格的,异魔杀手取出秘钥解锁,两道金属板向侧边挪开,露出里面黑黝黝的洞口。
里面是一架有些锈蚀的铁梯,固定在洞壁上,沿著梯子往上,再通过一段向上延伸的內部斜坡,才能抵达哨塔的一层內部。
地穴密道的存在显然是为了在主入口遭到封锁时提供备用路线,也能作为紧急逃生出口使用,设计这座岗哨的人在这一点上显然考虑得相当周全。
两人一前一后爬上梯子,又循著斜坡摸上来,隨后打开顶部的圆形安全门,像两只地鼠一样探出头来。
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两人都愣住了。
一片狼藉。
厚重的合金防爆门像是一块被揉皱的锡纸,从外侧被某种难以想像的巨力生生撕开,扭曲的金属边缘呈现出融化的痕跡。大厅內部,原本整齐排列的通讯器材、储物柜、战术桌,全部被暴力砸碎、翻倒。满地都是破损的器具和乾涸的黑色血跡。
“异魔所为——”异魔杀手翻身进入大厅,视线横扫一圈,手已经搭上了刀柄,怒火中烧:“天诛!必以此刃偿尔等罪孽!”
“不是异魔唷。”
凛花也翻了进来,琥珀色的眸子扫过四周,这里整一层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柜子全部洞开,抽屉被拉出来丟在地板上,文件四处散落著,就连墙角的急救箱也被砸开,里面的东西翻了出来。
比起异魔的胡作非为,这里更像是有人在特意翻找些什么东西。
少女蹲下身子,用指尖翻了翻地上的一份文件,“异魔的话,应该是更彻底的破坏性痕跡。但这里的损坏是选择性的,更像是有人在找东西,找完就走了。”
“人?”
异魔杀手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不確定,她將人这个字拎出来,像在確认凛花的意思。
“魔人。”凛花顿了顿,补充道。
“……魔人。”异魔杀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幽蓝色的眼眸闪过一缕凶光,“叛徒,走狗,奸细!天诛之列,无可赦免!”
就像某著名科幻小说里,面对外星人的入侵,人类中出现了降临派一样,如今面临异魔侵入的人类也同样出现了“降临派”——那就是魔人。
简单来说,他们就是些或主动或被动地被异魔污染,从而获得了非凡力量的墮落人类,他们將此称之为“擢升”。
为了帮助受苦受难的昔日同胞们也早日摆脱旧躯体,实现全球擢升,魔人们不遗余力地协助异魔入侵残存的人类城市,前世许多异魔侵入事件背后都有魔人的影子。
凛花再度扫视了一圈大厅,落在一处墙边上。
“那面墙上,原来有一张地图,画著周边其他岗哨位置的那种,对吧?”她推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