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志勛拉了一下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崔真理把脸往靠垫里埋了埋,手指在沙发垫子上抓了一下又鬆开。
韩志勛站在沙发旁边,垂眼看著她的睡顏。
隨后,韩志勛走向厨房,把厨房再次整理了一下。
把调料瓶归位,瓶瓶罐罐被整齐地摆回架子上,然后关了厨房的灯。
晚上十点,客厅里的灯光和电视的蓝光交织在一起,照著沙发上熟睡的崔真理。
韩志勛坐在单人沙发里,手里拿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看了明天的试镜名单,把手机放下了。
“真理,醒醒。”
他走过去,弯下腰,手在沙发靠背上撑了一下,低声唤崔真理。
崔真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目光涣散了几秒才聚焦在他脸上。
她像是没完全清醒,眨了两下眼睛,睫毛颤了颤,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声音。
迷糊的样子让韩志勛心跳漏了一拍。
她刚醒的时候眼睛雾蒙蒙的,瞳孔里映著暖光,嘴唇微微张开,像一只还没完全醒过来的猫。
韩志勛连忙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说道:
“你要回去吗?不回去就到次臥去睡吧!”
闻言,崔真理才清醒过来。
她坐起来,毯子从肩上滑落,堆在腰间。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眼角又泛出一点泪光。
“欧巴,我要回去的!”
崔真理还想明天好好打扮一下呢,要是住在这儿,明天早上起来头髮乱糟糟的,怎么打扮都不对劲。
她起来走到次臥洗漱间,推开门进去洗了脸。
她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著水珠。
用袖子蹭了蹭,前额的碎发被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见崔真理迷糊的样子,韩志勛走到玄关,拿起自己的拖鞋换好。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闻言,崔真理摇摇头,弯腰把自己的鞋穿上。
“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去就好,不然你还好来回跑。”
她说著,把帽子和口罩重新戴上,头髮被帽子压下去,只露出一双眼睛。
闻言,韩志勛说道:
“那好吧!你开车慢一点。”
隨即,韩志勛送崔真理下楼。
崔真理走到轿车旁边,拉开了驾驶座的门。
回头朝韩志勛挥了挥手,然后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车窗缓缓降下来。
崔真理探出半个脑袋,朝韩志勛喊了一声。
“欧巴,你回去吧!”
然后车窗升上去,引擎低低地响了一声,缓缓驶出停车位。
韩志勛站在楼下的路灯旁,看著轿车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上楼。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韩志勛洗完澡出来,头髮还湿著,水滴顺著发梢滴在t恤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点开崔真理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真理,到家了吗?”
韩志勛盯著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手机,用毛巾擦了擦头髮。
过了几秒,手机嗡嗡一声在桌面上弹了一下。
韩志勛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行回復。
“欧巴,我到了,正准备洗澡呢!”
“嗯,早点睡,明天別迟到。”
“內,知道了!”
“晚安!”
“晚安!”
韩志勛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麻浦区已经安静下来了,街道上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扫过对面的建筑外墙,白光划过墙面又消失在黑暗中。
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渐渐听不见了。
远处公寓楼里零零星星地亮著几盏灯,像是夜空中的星星落到了地面上。
韩志勛拉开窗户,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著一丝凉意。
风吹在他脸上,吹动了还湿著的发梢,水珠被风带走,留下一片清凉。
也吹散了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
韩志勛关上窗户,把窗外的夜色和灯光都挡在外面,转身去浴室洗漱。
热水冲在身上,蒸腾的水汽模糊了镜子里的倒影,他的轮廓在雾气中变得柔和而模糊。
水顺著他的肩膀流下来,在瓷砖上溅开,哗哗的水声在狭小的浴室里迴荡。
换上睡衣,韩志勛躺到床上,关了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剩下窗帘边缘透进来的一线路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痕。
韩志勛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而此刻,在江南区的公寓里,崔真理也刚从浴室走出来。
她穿著白色的睡裙,头髮用干发帽包著,脸上还带著被热水蒸出的红晕。
她走到臥室的镜子前面,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
刚洗完澡,皮肤泛著健康的粉色,眼角还带著一点残留的困意。
崔真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想起刚才在韩志勛家沙发上睡著的时候。
韩志勛给她盖毯子的动作,轻柔,连她都没感觉到。
崔真理弯了弯嘴角,然后转身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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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9月30日,首尔麻浦区。
晨曦初露,清辉含泠,自朝东的窗户斜斜而入,裁出一方温润的光晕,悄然铺陈於板隙之间。
满室微尘,被幽澹的流光轻轻搅动,浮沉不定,如烟如霰,缓缓旋舞於半明半暗的静謐里。
韩志勛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拿著一卷灰色的遮光胶带,正沿著预定的表演区边缘贴出最后一道直线。
他直起身,退后两步,审视著这片刚刚被整理出的空地。
工作室原本的会客区被他彻底改了样。
米白色的沙发被推到了最靠墙的位置,与两张样式不一的单人沙发並排贴著墙根。
实木茶几被挪到了靠近厨房入口的角落,上面堆著几本过期的电影杂誌。
中央空出的区域大概有三十来坪,地板被擦得隱约泛著水光,足以让试镜的人完成从台词到走位的完整表演。
韩志勛把手里的胶带放回工具箱,又从墙角搬来一张桌子,展开后摆在了正对摄像机的位置。
桌面是浅白色的,不会抢镜。
然后他从储物间拖出三把不同款式的木椅,並排放在桌子后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