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崔真理忽然靠近了一步，凑到韩志勛耳边。
口罩几乎贴上他的耳廓，低声说道：
“欧巴，那边有两个男生一直在看我。”
她呼出的气息隔著口罩透过来，温热地拂过韩志勛的耳垂。
韩志勛的耳根一热，但他没有转头，只是顺著崔真理视线的方向扫了一眼。
十几步之外的冰柜前面，確实有两个二十出头的男生，穿著连帽卫衣。
一边在看饮料，一边往这边瞥，目光在崔真理身上流连了一下又移开。
韩志勛问道：“认出你了吗？”
声音压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崔真理摇了摇头，说道：
“应该没有，帽子口罩都戴得好好的，应该是看我这身裙子吧！”
她说著，又伸手挽住了韩志勛的胳膊，整个身体贴上来，把脸往他肩膀的方向侧了侧。
崔真理的侧脸贴在韩志勛上臂外侧，帽檐的边缘硌著他的肩头。
几缕髮丝从帽檐下漏出来，蹭在韩志勛的皮肤上，痒痒的。
“借用一下，欧巴別动。”
韩志勛被她这么一拉，身体僵了一瞬间，但还是配合地没有躲开。
他能感觉到崔真理呼吸的节奏，均匀而平稳。
几分钟后，崔真理才鬆开他，退开小半步，目光往那两个男生的方向瞥了一眼。
“走了，他们去收银台那边了。”
见此，韩志勛调侃说道：
“演得还挺像。”
“那是！”
崔真理下巴微微扬起，即使被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依然能从眼角看出得意的弧度。
“我好歹是专业演员。”
韩志勛摇了摇头，推著车继续往前走。
超市里播放著轻缓的歌曲，旋律像是背景里的水声。
在肉类区，韩志勛从冷柜里取出一盒肉，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標籤和保质期。
崔真理在旁边伸著脖子看，冷柜的寒气扑在她裸露的胳膊上，她又打了个寒颤，搓了搓上臂。
“欧巴，快选，冷死了。”
“马上。”
韩志勛把那盒五花肉放进车里。
崔真理在旁边听韩志勛念叨需要什么配料，她一边听一边默默记著，然后很自觉地跑去调料区拿。
等她回来的时候，怀里抱著三四个瓶瓶罐罐，小心翼翼地摞在一起。
最上面那瓶酱油歪歪斜斜地搭在她的臂弯里，像是隨时要掉下来，韩志勛赶紧伸手接过来。
“你慢点，別一次性拿这么多。”
“没事，我稳著呢！”
她说著，把料酒也塞进购物车里，拍了拍手，像是在完成什么壮举。
两人买得差不多以后，崔真理看著超市的冰柜，步子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一盒薄荷巧克力味的冰淇淋上。
她伸手指了指冰淇淋，转头看韩志勛说道：
“欧巴，我想吃这个。”
韩志勛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挑了挑眉，说道：
“晚上吃这个对胃不好！”
闻言，崔真理反驳道：
“欧巴，我可是投资了八千万的人，你连一盒冰淇淋都不给我买？”
她帽檐下的眼睛里带著一丝佯装的恼怒。
“你投资的钱还没回本呢！”
韩志勛没有管她，推著车继续往前走。
崔真理跟上来，伸手拉住购物车的边框，把车带得偏了一点，说道：
“那你更应该討好我，万一我撤资了呢！”
韩志勛被她这套歪理逗笑了，停下脚步，把冰淇淋放进购物车里。
“行了吧！”
崔真理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这还差不多。”
隨后，两人走到收银台前面排队。
崔真理又挽上了韩志勛的胳膊，这次她没有靠得太紧，只是鬆鬆地搭著。
前面排著两个人，是一个年轻妈妈带著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小女孩坐在购物车的儿童座椅上，两条小短腿耷拉在座位边缘晃著。
她回过头来，眼睛好奇地往后看，看到崔真理戴著帽子口罩，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奶声奶气地问道：
“妈妈，那个欧尼为什么要戴口罩呀？”
年轻妈妈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赶紧把孩子转了回去，压低声音说道：
“別乱说话！”
她朝崔真理点了点头，笑容里带著歉意。
崔真理低著头，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像是在忍著笑。
韩志勛侧头看她，两人对视了一眼，又移开目光。
到他们结帐的时候，崔真理主动从购物车里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放在收银台上。
她弯腰的动作让裙摆又往上滑了一点，露出更多白皙的皮肤。
而直起身的时候，手指拨了一下肩带，把滑落的肩带重新拢回肩膀上。
收银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手指在扫码枪和商品之间来回移动。
扫完所有商品的条码之后，她的目光在崔真理身上多停了一瞬，报了价格。
“十万两千四百韩元。”
韩志勛掏出钱包，手指翻动著里面的纸幣。
崔真理却抢先一步把一张卡递了过去，伸到收银员面前。
“刷我的。”
韩志勛看她一眼，手停在钱包里没动。
崔真理把卡往收银员手里塞了塞，理直气壮地说道：
“买菜的钱我出，你来做饭。”
收银员看了看两人，笑著接过卡。
隨后，刷卡机发出滴的一声，然后列印小票的滋滋声响了起来。
崔真理伸手去帮收银员把东西往袋子里装，她把西蓝花和番茄装进一个袋子，肉和调料装进另一个。
最后把盒冰淇淋小心翼翼地竖著放好。
韩志勛接过两袋东西，左手的袋子重一些，里面的瓶瓶罐罐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而崔真理重新挽上他的手臂，两人一起走出了超市。
电梯到了地面层，门打开的时候，夜风裹著街道上的声音涌了进来。
韩志勛提著两个袋子往前走，左手的袋子勒得他手指微微发麻，他换了一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