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荷拉原来的设想里有很多种可能性,韩志勛可能会生气,可能会不耐烦地让她走,也可能会直接离开。
但没想到会坦诚地告诉她,想了解的经歷。
具荷拉试探著问道:
“可以吗?会不会打扰您?已经很晚了……”
语气里带著小心翼翼的確认。
“没关係,反正今天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我也没什么事。”
韩志勛说著,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外面凉。”
具荷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打扰了。”
两人一起进了大楼。
推开工作室门的一瞬间,屋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流淌出来。
像一股温暖的泉水漫过走廊的地板,然后爬上具荷拉的高跟鞋鞋面,照亮了她纤细的脚踝和微微裸露的小腿。
“请进。”
韩志勛先进了门,顺手按开了玄关的顶灯,暖光洒满了整个入口区域。
他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客用的棉质拖鞋,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门垫旁边。
拖鞋的鞋底看起来软软的,让人一踩上去就会觉得放鬆的款式。
这是前段时间崔真理帮他买的,买了好几双备用,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具荷拉弯下腰,脱掉脚上的高跟鞋,脚趾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轻轻蜷缩了一下,然后套进了鞋里。
鞋底很柔软,像是踩在薄薄的棉花垫上,舒服得让她不自觉地轻轻踩了两下。
具荷拉直起身,环顾了一圈四周。
工作室比她想像中要大一些,大概一百多平米的样子,很开阔,没有过多的隔断,视野一览无余。
整体的装修风格极简而温暖,墙面是浅米色的,没有太多花哨的装饰。
每一件家具都像是仔细计算过位置似的,一切都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舒服感,像是主人对生活有著篤定的掌控力。
“您这里挺宽敞明亮的。”
具荷拉由衷地讚嘆了一句,视线从墙上的照片收了回来,落在韩志勛的背影上。
“谢谢,以前租的时候看中的就是这扇窗户的採光,白天阳光能照进来一整天。”
韩志勛一边说著,一边走到厨房那边打开冰箱。
冰箱里的冷气涌出来,在房间里形成一片小小的白色雾气。
他回头看向具荷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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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喝点什么吗?水?还是果汁?我这里还有红茶。”
“水就可以了,谢谢。”
具荷拉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动作轻柔地陷进柔软的坐垫里。
把她小巧的链条包放在身边的空位上,手指搭在包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韩志勛拿了两瓶矿泉水走过来,瓶壁上凝结著一层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他把其中一瓶轻轻放在具荷拉面前,然后在对面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態放鬆但不过分隨意。
韩志勛拧开自己那瓶水的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流过喉咙。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后放下瓶子,双手交握著搭在膝盖上,看著具荷拉,等她开口。
具荷拉也拧开了瓶盖,但並没有喝,只是把瓶子握在手心里,凉意透过掌心传上来,让她保持了头脑的清醒。
她抬起头,目光里带著认真和恳切,问出了她憋了一整个下午的问题。
“韩志勛xi,我想问一下,您和真理是怎么认识的?”
闻言,韩志勛靠在沙发靠背上,视线微微抬起来,如实回答道:
“9月1號那天凌晨,我出去吃夜宵,在路边碰到了她。她当时喝得烂醉,吐了我一身。”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想起了那天晚上狼狈的场景。
具荷拉听到这句话,眼睛微微睁大,握著水瓶的手指也下意识地收紧了。
“然后呢?”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一点。
“然后我就把她带回家了。”
韩志勛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继续说道:
“总不能让她一个人躺在路边吧!”
“那时候已经很晚了,她又喝了那么多酒,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具荷拉看著韩志勛,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的手指在瓶上轻轻摩挲著,指尖感受著冰凉的触感和水珠的湿润。
“您当时知道她是谁吗?”
“知道。”
韩志勛点了点头,坦然地承认道:
“崔雪莉嘛,新闻铺天盖地的,想不知道都难。”
“说实话,当时我也嚇了一跳,谁能想到大半夜在路边捡到的人会是她。”
具荷拉沉默了一瞬,问道:
“那您……为什么要帮她?”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瓶盖的棱纹,像是怕听到某个让她失望的回答。
韩志勛看著她,安静了几秒,目光落在桌上的水珠,像是透过水滴在看別的东西。
然后,韩志勛缓缓说道:
“她喝成那样,一个人在路边,我没办法视而不见。
我不是什么圣人,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只是觉得,一个人在最难过的时候,如果有人能拉她一把。
哪怕只是陪她说说话,结果可能就会不一样。”
韩志勛说著这些话,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记忆。
或许未来的她,已经彻底封闭了自己的內心,才会选择那样决绝的方式终结所有的痛苦吧!
具荷拉听完这段话,一时间没有说话。
工作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的掛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以及窗外偶然传来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
“您说得对。”
具荷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来,努力让自己脸上平静不要碎裂。
但她的眼眶已经不自觉地开始发热,眼睫毛上沾著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说道: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霓虹,kara在霓虹的活动很多,所以我很少回半岛。
和真理见面的次数渐渐减少,都是在sns上看到她发的照片,或者在新闻里看到。
我知道她这一年的状態不太好,网上的评论我也看过,但我每次问她,她都跟我说没事,说一切都好。”
她说到这里,眼眶已经完全红了。
“所以我一结束霓虹那边的工作,就马上订票飞回半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