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婶子一盆水泼在路边,水花差点溅到苏念荷的鞋上。
沈淮眼疾手快,揽著苏念荷的腰往旁边带了一步,避开了地上的泥水。
马婶子骂骂咧咧地抬起头,刚想发火,视线落在苏念荷脸上,整个人愣住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不是苏大河家的大丫头念荷吗?”马婶子大嗓门一喊,把旁边几个晒太阳的村民全招惹过来了。
马婶子端著空盆,眼睛直勾勾地在苏念荷的呢子大衣上打转,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沈淮。
“你这死丫头,跑出去大半年连个音讯都没有,穿得这么洋气,去哪发大財了?”马婶子嘴碎,上来就问,“这是你带回来的男人?看著可不像咱们乡下人啊。”
周围几个好事的村妇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开始嚼舌根。
“念荷啊,你可算回来了。你爹苏大河前阵子在县里跟人打架,把人脑袋开瓢了,犯事被抓进去了,现在还没出来呢!”
“就是,你爹进去之后,那个寡妇也跑了。你家那破房子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村里人都说你跑了那么久都不回来,肯定是跟野男人跑了。你这到底是干啥去了?”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带著乡下人特有的尖酸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意。
苏念荷咬著下唇。
她以前在村里听惯了这些閒言碎语,每次都是低著头不敢还嘴。
她刚想拉著沈淮快步走开,沈淮却站在原地没动。
沈淮把手里的帆布包往地上一放,长腿敞开,挡在苏念荷身前。
他个子太高,居高临下地看著马婶子和那群村妇。
“她干什么去了,轮得著你们来过问?”沈淮开口,嗓音极低,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马婶子被他这副冷冰冰的架势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但还是强撑著面子。
“你这后生怎么说话的?我们好心告诉她爹被抓了,也是关心她。”
“用不著。”沈淮连句废话都懒得多说,“苏大河被抓,是他在外面寻衅滋事,咎由自取。你们要是閒得慌,去县局里陪他蹲著。”
马婶子被噎得脸红脖子粗。
这年头乡下人最怕跟公安局扯上关係,听沈淮说得这么硬气,几个村妇面面相覷,不敢再乱嚼舌根了。
“走吧。”沈淮没再理会这群人,重新提起帆布包,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住苏念荷的手,大步往前走。
两人走出了一段路,把那些閒言碎语甩在身后。
苏念荷的手被他宽大的手掌包裹著,源源不断的热度传过来。
“沈淮。”她叫了他一声。
“嗯。”沈淮没回头,拉著她避开地上的一个冰窟窿。
“我爹……苏大河真的被关起来还没放出来吗?”她问。
“我找李铁军託了关係。”沈淮语气平稳,“让他在里面蹲到过完年。他出不来,就没法找你要彩礼。”
苏念荷听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以前苏大河在家里横行霸道,动不动就拿扫帚疙瘩打她,现在被关在局子里,她觉得连这柳河村的冷风吹著都没那么刺骨了。
“那咱们去他屋里翻户口本,不是一找一个准?”苏念荷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沈淮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
小姑娘穿著厚实的呢子大衣,脸颊被风吹得有些红,但眼睛亮晶晶的,满脑子都是怎么顺利把户口本弄到手。
他没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触感软和。
“先去村东头见那个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