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沈万山坐在老旧藤椅上,看著眼前这个为了个女人坦承自己“怕”的儿子,半天没接上话。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刘慧珍大步走进来,反手一把將门带上,“咔噠”一声,直接把门给反锁了。
这阵势,活像是在防贼。
沈淮看了一眼被锁死的木门,没说话,视线重新落回沈万山身上。
刘慧珍气得胸口直喘,指著沈淮就开始数落。
“小淮,你是不是铁了心了!”刘慧珍眼眶发红,“为了一个乡下小保姆,你连这个家都不要了,连爸妈都不顾了?”
沈淮站在书桌前,西装笔挺。
“我没想过不要这个家。”他语气很平,条理清晰地把话摊开,“是这个家的人,一直在嫌弃、贬低苏念荷。你们用主观的恶意去否定她这个人。我不愿意她遭受这些,所以我带著她远离而已。”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刘慧珍。
“如果家里人愿意尊重她,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你们全都在反对。”
刘慧珍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爸,妈。”沈淮声音沉稳,“我不是三岁小孩,念书选专业、毕业进厂工作,我都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从来没让你们操过心。你们应该知道我不是个糊涂人。”
他直视著沈万山,“我现在选以后的爱人是什么样,更不是一时衝动。我可以为我的选择负责,我也希望你们能同意。”
沈万山靠在藤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他太了解这个小儿子了。
沈淮从小到大都极其优秀,哪怕当年没听家里的安排进机关,而是去学了机械,凭著技术在轻纺厂端上铁饭碗,沈万山心里也是欣慰的。
但现在,为了个女人连铁饭碗都砸了,这才是沈万山最不能接受的底线。
看儿子这副软硬不吃的架势,沈万山知道今天硬碰硬是行不通了。
“行。”沈万山终於鬆了口,语气带著上位者的权衡,“我可以同意你们的事,户口本也可以给你。”
刘慧珍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老沈!”
沈万山抬手制止了妻子,盯著沈淮,“但我有个条件。你拿了户口本,必须回轻纺厂上班,要不然就进机关。你不能在外面当个体户瞎混。”
这是沈万山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沈淮知道这是父亲的妥协,但他根本不打算接这个台阶。
“我说过我离开厂里,不只是因为苏念荷。”沈淮毫不犹豫地拒绝,“更是为了对我自己人生的绝对掌控。体制內的那些规矩,是苏念荷怕连累我的原因,也是我自己不喜欢的束缚。”
他把话说得很绝。
“家里要是有什么政治抱负和门面需要人去顶著,大哥在机关里干得挺好。”沈淮把沈涛搬了出来,“完全能继承您的意志,按您的安排走下去。我不需要。”
这话一出,书房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父子俩隔著书桌僵持不下。
沈淮懒得再费口舌,直接迈开长腿,走到书桌左侧,伸手去拉那个放著家里重要证件的第二个抽屉。
他今天既然回来了,户口本就必须带走。
刘慧珍看著他这副要硬抢的架势,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