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是雪崩,而是山崩地裂。巨大的冰壳失去了固有的支撑,沿著陡峭的山脊直接滚落而下,连带捲起下方的万斤巨石一起垮塌。
这种动静,別说人了,霸王龙来了也只有挥舞著两个小爪子,大喊救命扭头狂奔。
但张閒並没有逃,因为人类的腿压根就跑不贏落下的巨石与坚冰。他只是轻轻地俯身,从地上的碎石下摸出了两把早就埋设好的绳索,將其末端的铁扣扣住了腰带两侧。
只见张閒用力向后一拉,绳索全部从浅浅的碎石下被拉扯了出来,在它们的末端,牵著的却是一块巨大的布料。
知识小问答,当数千年形成的坚冰层,裹胁著数万吨的巨石滚落山下时,最先到来的是冰,还是石?
都错,最先到来的,是风!巨石与坚冰推动著气流沿著山脊向下猛衝,贴地而来!一股无形的狂风骤起,一下將张閒拉扯的布料给吹开来,犹如降落伞般刮到了百米的高空之上。
“快看!头儿!飞起来啦!”躲在山崖下的癩何兴奋的大叫著,眾人对其佩服的程度就跟身后的山崩一个级別了。
而对於张閒来说,这不过是简单的空气动力学与滑翔伞的用法,在进入特种部队的前半年就已然掌握,根本没有什么好炫耀的。
被风压刮到了天上的张閒紧紧抓著两边的绳索,让自己可以飘得更稳一些,飞得更慢一些。这样就正好可以欣赏呼啸而去的冰层碎石,比洪水猛兽更恐怖地席捲著大地,首当其衝的就將两侧马字营的弟兄先行吞没了下去。
张閒也没有看太久,顷刻间下方已经被无数的冰晶尘埃所淹没,冲涌出的冰晶巨石足足绵延出了2里多地,將山脚下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冰崩之后,一切又恢復了平静,大地不再颤抖,原本白雪皑皑一片的山间,也难得露出了下方坚硬的岩层,可以好好晒晒太阳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还不到半分钟,超过数十万方的冰层与巨石,改变了下方的地形,扬起的冰晶尘埃飞扬到了百米的高空,久久不散。
而借著气流,当了一回空中观眾的张閒也是放开了两侧的绳索,让身体犹如一片落叶,缓缓沉入了冰晶尘埃之中,重新回到大地之上。
此刻的大地也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到处是参差不齐的冰坨,中间还夹杂著造型各异的巨石,尘埃让视线不过能看数米远,犹如人间炼狱一般。
在这种冰崩之下,就算被挖出来,也基本没有抢救的必要了,甚至挖掘本身,都需要数月的工夫才有可能完成。
此刻,张閒身处地犹如生命禁区,巡视坟场一般。但不远处,还是传来了呲呲声。
那是金属刮过冰面的动静,张閒本能地抽出了腰后的三棱军刺放手握持,向著那声音走去。
山野的风拂过满目疮痍的大地,带走著漫天尘埃,终於让张閒看清了声音的来源。
马继业居然没有死,虽遍体鳞伤,却依旧活生生地立在冰川之上。
“你踏马真难杀啊,山老爷都压不死你的吗?”张閒也是无奈苦笑著。
“张閒,你毁了我的一生。”马继业的一生就是马字营这支强大的私卫队伍。
“没一起毁了你,我很遗憾。”张閒的手中三棱军刺翻飞成正握。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马继业犹如发狂的棕熊,咆哮著拖行黑刀,直接踏著倾斜的冰面奔袭而来。
就在刚刚,山崩冰晶巨石袭来之时,他是踩著盾兵私卫的肩膀高高跃起,靠著一个个自己的手下当垫背的,才涌到了最上层的冰晶巨石表面,不至於被吞没掩盖。
在这上层,哪怕没有更大的掩盖物压上,碎石与冰晶依旧像弹片一般四溅,打得他的身体上伤痕累累。此刻冰川的温度接近5度,他却还光著膀子,此刻他最该做的本是包扎伤口,控制失血与失温,最好再搞点吊瓶,打点葡萄糖什么的。
但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在驱使他行动,那就是杀了张閒!
如此一来,他忘记了战场上最重要的一个原则,绝对不要在敌人准备好的战场里与敌人打,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方为了杀死你,做了何等充足的准备。
就像此刻,张閒脚下的劳保军鞋上,还套了一个铁皮罩子,连接在鞋底伸出了几十个小钢钉,能確保他在这倾斜的冰面之上,依旧健步如飞,保持住身体的平衡。
两人交匯,马继业的黑刀呼啸而起,带著冰碴先向张閒喷射而出,犹如弹幕。张閒佝僂的身体低头闪避,从马继业的身侧滑行而过,在冰面上拉出数十条猫爪一样的痕跡,稳稳定住身形的同时,三棱军刺直戳其腰眼。
马继业反应极快,挥手一把抓住了张閒三棱军刺的刀刃,又是当初对付谢君恩和王阎一样的半空停刀的技巧。
只可惜,张閒的武器不是棍也不是刀,那扭动著军刺刀柄,发劲一搅,硬生生將马继业的手掌给弹开,甩出一片血花,他的手掌已经算是不能看了,跟从绞肉机里拿出来的一般。
但即便如此,马继业也没放弃攻击,藉机转身一招横扫侧踢,张閒抬起双柄硬挡。冰面之上,居然被马继业一脚给踢得侧滑出了3米,最终用鞋底的钢钉固定才停下了身形。
那种感觉,就像双臂被人抡起水泥柱子给击中了一般,都怀疑是不是骨裂了。肃州狼,一拳一脚都是怪力乱神的杀招。
这还是马继业难以稳定下盘情况下的出招,要是在刚才草原的碎石地上,这一脚就够废了张閒双手的。
而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在这冰面之上更加明显,他被自己甩了出去,滑出了数米撞上一块巨石才停下了身子。
血滴滴答答地溅在了纯白的冰面之上,当然这血不是张閒的,是马继业的。已如强弩之末的肃州狼,带著伤痕累累的躯体,继续暴露著自己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