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展堂的盗圣身份暴露之后，客栈里安静了大概一天，然后该干嘛干嘛。佟湘玉没有追问，郭芙蓉天天缠著他问当年的英勇事跡，吕秀才並未如同原著那样害怕他，李大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第二天做饭的时候多给他加了个蛋。
日子照常过，晚上该上山还是上山。白展堂穿著那双靴子走山路已经越来越稳了，落地时几乎不再留下明显的痕跡，偶尔还能小跑一段。李大嘴的拳头也比之前硬了不少，那块青石板的裂纹正在缓慢地增多，像是一张正在被耐心编织的蛛网，从边缘向中心逐步蔓延。
这天晚上，陆鸦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看著两人练功。等白展堂走完一个来回，陆鸦忽然开口：
“过来。用葵花点穴手点我一下试试。”
白展堂愣了一下：
“师父，您確定？”
“確定。用你平时的路子。”
白展堂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伸指点出。他的指尖精准地落在陆鸦肩膀的穴位上，力道、角度、时机都没有问题。
然后他的手指就像是碰到了一层光滑的石头，没有著力点，指尖落下去之后，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反馈。陆鸦反手一拂，白展堂整个人向后飞去，后背撞在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才停下来，滑落在地上。他揉著肩膀站起来：
“……师父，刚才那是什么？”
“你这点穴吧，指力够了，但是內息配合却有问题。”陆鸦站在他面前，“你这和外功有啥区別，硬靠力气点住人啊？你戳完了內力也散了，碰上硬茬根本破不了防。你刚才那一指，力道碰上练外功的或者精通金钟罩一类防御功法的就瞎了。”
白展堂沉默了一下：“那应该怎么办？”
“將內力输送到指尖，用內力去截断別人的穴位。內力要在穴位上停留足够的时间，才能完成封穴。你以前练的方式不对，重新来。”
白展堂重新站起来，伸手再次点出，这一次他刻意在指尖停留得久一些。但因为他留意的都是指尖，內力在指尖停留得久了，但经过手臂的时候反而衔接不上，导致力道比第一次还轻，他还没来得及调整，陆鸦一巴掌扇过来，白展堂再次起飞，撞在另一棵树干上滑落，树干都晃了三晃。
“你光顾著留指尖，內息在中途就散了。”陆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手腕用发力，手臂是输送通道，没有通道，指尖留再久也没用。重新来。”
白展堂第三次站起来，前两次的经验告诉他——只改指尖不够，只改手腕也不够，需要把整条手臂作为一个整体重新调整，內力经过中脘、气海、三阴交、过肩、过肘、到腕、再到指尖，每一个节点都是关键。
他抬指点出，指尖落在陆鸦肩头，这一次內力在指尖停留了大约两息半，陆鸦没有闪避，也没有反击。他看著白展堂：
“你刚才內力经过手肘的时候慢了一拍，而且落点太浅，我给你演示一遍，看好了，只看一遍。”
陆鸦抬手，指尖虚点白展堂的胸口，隔著一尺的距离，一道无形的气劲从陆鸦的指尖射出，精准地击中白展堂的胸口，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往后踉蹌了两步，胸口一阵发闷。
“……隔空打穴？”白展堂愣住了。
“你练的是短程发力路径，真气从指尖到穴位的距离不能超过一寸，多一寸就散了。这是心法设计本身的问题，不是你练得不够。你需要把內力先收在掌心，不急著往指尖送，等蓄满了再一次性弹出去，让真气在离开指尖之后还能保持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