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育许知利多年,被其背叛。
爱女在其面前被杀。
身处四面合围险境。
层层重压齐齐砸在沈坤心头。
双目赤红,眼角崩出细密血丝,全身经脉突突狂跳。
全身內力不受控制疯狂暴涨,宽大锦袍无风自动,鼓鼓盪起,衣袂猎猎作响。
整个人如挣脱枷锁的失控疯虎,滔天杀意在胸腔翻涌,脚步猛蹬地面,直直撞向许知利。
“放箭。”
秦苍望著狂奔而来的沈坤,薄唇轻启。
令出,即刻执行。
守在庭院各处的锦衣卫力士齐齐凝神,五人为一小伍,站位错落有致。
进退循规,互不干扰。
左手托弩,右手扣弦,交替上矢,轮番发射。
咻咻咻
密集锐利的破风声,骤然填满整座庭院。
声响层层叠叠,没有一点空隙。
连绵不绝的弩矢倾泻而下,宛若垂落的漆黑瀑布。
箭锋寒光刺骨,死死封死沈坤身前所有进退路径。
凌厉箭雨当头压落,硬生生逼停他狂暴衝锋的步伐。
沈坤前冲身形猛地一顿,脚下飞快错动,踏碎青砖碎屑。
身形折转、挪移、腾跃。
在廊柱、横樑、迴廊之间急速穿梭。
此宅是他居住十余年的私府,每一根樑柱,每一处转角死角,尽数刻在心底。
庭院格局逼仄,四面高墙围拢。
宽阔弩阵铺展不开,杀伤力大打折扣。
沈坤曾任锦衣卫总旗,这套十字连弩阵,是他熟悉的制式军阵。
何处是射击盲区,何处存在轮换间隙,何种角度能借木柱格挡箭矢,他一清二楚。
三支弩箭贴著面门呼啸逼近。
沈坤右臂横挥,浑厚內力裹起掌风凌空拍出。
啪、啪、啪。
三支箭矢被掌力精准拍飞,斜斜钉入院中泥地。
余下漫天箭矢,尽数撞在粗壮实木樑柱之上。
趁两轮弩箭交替的短暂空隙,沈坤身形骤然矮身一闪。
掠至內侧小厅檐下,暂避箭雨锋芒。
眼底凶光再度暴涨,血丝爬满眼白。
侧手一捞,身侧厚重实木桌椅被抓住桌腿。
臂膀青筋根根暴起,蜿蜒如青蛇,腰腹发力,臂膀奋力一抡。
沉重桌椅裹挟呼啸劲风,狠狠砸向迎面围堵的几名锦衣卫士。
呼
劲风横扫半座庭院,拦路四名力士瞳孔骤缩,神色一凛。
脚下急踩,慌忙侧身翻滚闪避。
桌椅重重砸在后方青石板上,木腿断裂,桌面四分五裂。
无人负伤。
可原本严密整齐的合围阵型彻底大乱,力士站位错位散乱,轮番射击的衔接瞬间撕开巨大断层。
片刻之间,箭雨层层压制的力道,骤然锐减大半。
秦苍立在阵后,静静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就是,为何锦衣卫各级官吏,都硬性设下最低武力门槛的原因之一。
这套制式连弩阵,於开阔平地铺开,足以压制所有內壮境之下武者,除非对方身著铁甲。
此地庭院狭窄,樑柱纵横遮挡,大幅削减箭雨覆盖范围。
何况沈坤深耕锦衣卫数十年,对阵法破绽烂熟於心。
即便换作寻常武者,只要摸透弩阵轮换节奏,寻得遮挡之物周旋,便很难被箭雨彻底锁死。
“停。”
秦苍抬手,掌心向前轻压,出声叫停。
漫天刺耳破空声,隨这一字骤然停歇。
混乱散落的力士前方,沈坤依旧在迴廊樑柱间游走穿梭。
身形起落迅捷如风,往復腾挪,不见疲態。
沈坤身形一矮,藏在廊柱后方。
手腕反手一探,一把三尺长刀抽出。
刀身打磨得雪亮如霜,日光落上去,锋芒彻骨。
沈坤借著立柱掩护,身法骤然突进。
刀锋横劈,直取阵前挡路力士,意图撕裂包围圈,再奔许知利。
刀势蓄至半途,眼角余光斜扫阵后秦苍。
眼底阴鷙寒光一闪。
声东击西。
沈坤从未忘此刻破局的核心。
只要亲手擒下秦苍,锦衣卫便群龙无首,眼前死局自解。
劈向力士的刀势骤然半路变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