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知青生活,其实並不像许多文学作品里写的那样艰苦压抑,或者充满了勾心斗角与轰轰烈烈的悲情。
戏剧性的衝突和刻骨的苦难,永远只是少数人的经歷。
没有那么多惊天动地,也没有那么多刻意悲壮。
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与其余村里人没什么两样。
……
城郊,机密大院。
自从那日没来得及跟严秋吃完那顿饭,便因公事匆匆离开之后,容昱心里便一直搁著一件事,如何把追人这事再往前推一步。
他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做事讲究效率,可唯独对著她,他发现自己那些惯用的手段都不太好使。
太直接了怕把人嚇跑,太迂迴了又怕被人抢先。
他坐在办公桌后转著钢笔沉思,始终没找到一个既不唐突又不拖沓的办法。
付正平这桩案子露出马脚后,调查范围正好落在他管辖的范畴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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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公於私,他都有了名正言顺盯著这件事的理由。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的私心,是想儘快把这个隱患解决掉,省的日后付正平因为女儿的事再迁怒到她身上。
哪怕可能性再小,也不能不防。
不过理所当然的,他手头的资料不止付正平一个人。
顺著线索往下捋,何承书,何英博这两个名字也自然而然的进了他的视线。
容昱翻过几页卷宗,发现这两人和严秋之间有过交集,便顺带多看了几眼。
確认没有不利於她的因素后,才合上文件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正事上。
他转著笔桿,目光落在被红笔圈出的地方,心里默默算著她回京城的日期。
幽深的黑眸里划过一丝极淡的期待,隨手把钢笔丟在桌上,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沓信纸,准备继续含蓄地约人。
可惜上次见面匆忙,没来得及多看她几眼。何承书这段时间的文件资料里,也隱约留有她的痕跡。
从那些记录来看,虽然过程算不上顺利,但小姑娘的底色无疑是善良又聪慧的。
他想到这里,眸光不自觉的又柔软了几分。
温水煮青蛙的想法,渐渐占据了上风。
……
时间在平平淡淡的忙碌里走得格外快,转眼便是一周后。
雷歆、田明霞、方静等人也结束了扫盲任务,到了该收拾行装,离开一大队的时候。
院里老树还是和来时一样浓荫蔽日,但树下的人心境已大不相同。
来时初来乍到的忐忑与陌生,走时却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留恋。
清晨院子里比往常热闹了些。
检查行李的人,互相串门告別的人,络绎不绝。
冯信宜一早就来了知青院。
她十分不舍严秋离开,却没有太多伤感,像是已经悄悄把那些离別的情绪都收拾妥当了。
“我真捨不得你走,不过你这样的人吧,本来就不该一直待在小山村里。”她声音活泼,一如既往的爽朗明媚,“你去了更大的地方,也一定会过得很好。我祝你前程似锦,一路顺风。”
严秋没有说太多客套话,回以微笑:“以后有机会,写信联繫,各自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