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於严秋来说,实在是绝对的意外之喜。
她当初答应何英博的请求时,並没有想那么多,不过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为了自己姑姑的病放下身段来求她,她恰好有那个能力,也恰好愿意帮一把。
哪里会想到,那样一个看似寻常的决定,竟然会在命运的交错处撬动这样大的迴响。
她坐在床边,將那两页书页又看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什么细节之后,才缓缓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而且,最关键的是,何承书这个人比想像中的有价值多了。
这样一个活下去后未来绝对与国有大用的人才,帮她就是帮自己。
古书不会无缘无故增加书页。
它每一次翻动,通常都意味著命运被真正地改写过。
哪怕只是看似微小的一步,也足以在看不见的地方掀起一层层涟漪。
而她,对这一点,今天又多了一份確信。
……
事情既然答应了下来,就得办得利落。
包秘书是个心思縝密的人,他知道付正平虽然面上没有催,可无声沉压比直接开口更叫人不安,接下来隨时可能催问。
他不敢耽搁,当天便著手安排了下去。
好在他手底下一直养著几个閒人,看似没有正经工作,但私底下都是些有门路,会看眼色,嘴巴严实的角色,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总能派上用场。
包秘书把其中两人叫到一处僻静的角落,一人递上一份封口的信封,里面装著一沓现金和两张黑白照片。
“三天內我会安排你们俩以下乡的名义去昌邑县一大队。”
“你们想办法查一查何承书和何英博这两个人的情况,他们平时跟谁接触,做什么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都给我摸清楚。”
“有任何消息,都立刻向我匯报。不要自作主张,也不要打草惊蛇,明白吗?”
两人赶忙接过信封,掂了掂里面的分量,脸上的笑意便有些藏不住了,连连点头:“明白,包秘书,你放心,盯人这事儿我们最在行了。”
“希望如此。”包秘书摆了摆手,不再多说。
两人识趣的收了钱和照片,转身离开。
……
严秋关上卫生室的门,照例背上竹篓,沿著熟悉小路往山里走。
前两天刚下过一场雨,空气里还氤氳著湿润泥土的清冽气息,山路两旁草叶上掛著晶莹水珠,在午后日光里闪著莹莹光辉,整座山像是一幅翠萍图画。
低头走了一段,目光扫过林间枯木和草丛根部,便发现了一丛丛冒出来的蘑菇。
白蘑,松蘑,还有数量不少的肥厚平菇,湿润润贴著地面,伞盖还带著浅褐色光泽,掐一下便渗出清浅汁液,正是採摘的好时候。
她蹲下身来,仔细分辨著,把顏色过於鲜艷,拿不准的全都略过,只挑她认识且熟悉的品种往手里捡。
手指轻轻一掐,带著湿泥的蘑菇便落进掌心,触感柔软饱满,带著清淡香气,十分特殊。
她的动作轻柔但利落,不多时便采了一层铺在竹篓底,品质极高的新鲜蘑菇堆在一起,看著就让人生出几分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