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倒確认肩甲边缘没有沾到灰尘,才满意地走进来。
他优雅地在座位上坐下,仿佛那是高级外甲护理店的展示位。
“霸天虎伤员情况怎么样?”
“基本稳定。”击倒这次倒先没嘴碎,“进水、腐蚀和线路短路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轻伤恢復很快,重伤还需要周期维护。”
他把医疗匯报推过去:“有几台机试图提前拆固定架,被我按回去了。”
“他们状態如何?”
击倒笑了一声:“被我骂完之后,精神状態非常稳定。”
引矢量翻看报告。
霸天虎的伤员数量不少,但好在大部分问题集中在水压损伤、外甲裂痕、深海腐蚀和战斗过载。
击倒把记录做得很漂亮。
排版整齐,分层清楚,甚至连警告標记都用了不会刺眼的配色。
引矢量对此不知该夸还是笑:
“你连医疗匯报都要讲究审美?”
击倒理所当然:“丑陋的报告会影响阅读心情。”
bick0连忙看了眼自己的记录模板。
击倒又补充:“当然,你的秘书做得不错。”
bick0扬起笑容,车门翅膀晃了晃:“谢谢。”
击倒愉快地靠回椅背:“审美是促进关係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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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也可能促进预算超支。”
引矢量在击倒露出一点受伤表情时,把报销单调出来。
“拋光机和新漆面花的太多了吧。”
“哦不,拋光机可是完全必要的!”
引矢量嘆口气合上资料:“伤员没大问题就行。”
击倒安静看著她,指尖轻搭在椅侧,他忽然道:
“引矢量。”
儘管他依旧语气带笑,却似乎比刚刚收敛不少:
“你怎么看我?”
引矢量愣了片刻,这个问题太突然。
她想了想:“很好的医官。”
击倒挑眉:“就这?”
“卡隆决斗场最嘴碎、最会懟人的医官。”
击倒笑出声,显然被这句取悦到了。
“有眼光。”
“你自己不也知道嘛。”
“当然。”击倒说,“优秀的自我认知也是魅力之一。”
引矢量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
结果击倒笑了一会儿,又重新看向她。
这次问题不再藏进玩笑里。
“我是说真的。”
引矢量停住,击倒的光学镜直直盯著她。
“你到底怎么看我?”
bick0觉得这些天她一直在时不时充当安静的家具。
引矢量观察了一下击倒,他还是那么坐著,嘴角弯弯,整台机精致而优雅。
可他问得又太认真,完全不像他平时隨口丟出的漂亮废话。
於是她也没敷衍。
“大多时候你隨性,爱看热闹,嘴碎,什么都不放心上。”
“你只关心自己的外甲好不好看,拋光有没有到位,谁颳了你的漆,哪里有热闹可以看。”
击倒轻轻摸了摸腕甲:“被刮花本来就很严重。”
引矢量耸肩:“没问题。”
“你喜欢漂亮和轻鬆,这让机和你相处时会觉得有意思。”
击倒笑意浮起更多,刚想说话,就听她道。
“但你没真正喜欢过任何一个阵营。”
击倒的笑迟滯,嘴角没完全抬起来。
引矢量思考著用词:“倒不如说,你从来不会把自己全部奉献给某个理念。”
击倒靠著安静聆听,笑意没有淡去,只是眼神多了份认真。
“霸天虎比较適合你生存,只能说相比汽车人吧。”
击倒的指尖敲了一下椅侧,似乎感兴趣她这个说法。
“那里至少允许你锋利、刻薄、利己,所以你呆在那里。”
击倒看了她很久,忽然笑出了声,短促而认真一些。
“你真是……”
他摇了摇头:“总是看得太清楚了。”
引矢量:“我已经说得很委婉。”
击倒倾身凑近:“那感谢你的体贴?”
他慢慢收住笑,声音轻了些。
“我確实是墙头草。”
他似乎完全不介意这个词。
“我只站在会贏、稳定、能带来利益的一方。”
他摊开手。
“活得漂亮可是需要很大成本的。”
引矢量对此不嘲笑,也不赞同。
击倒的光学镜里那点笑意慢慢沉下去,变得更认真。
“而现在,那一方是你。”
他停了一下,又忽然换了个说法:
“或者说,是你所在的司法中枢。”
引矢量想挠挠头,因为这话比前面的“墙头草”更奇怪。
从现实和她对击倒的了解,这並不是最適合击倒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