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夏子梨的礼物,六年前的明信片求月票
所罗门咖啡厅內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人影。
他们隔著一面红木桌子,相对而坐。
白杰克的身形已然被层层冰封,仅剩开裂的嘴唇还暴露在空气当中,森白的躯体凝结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而在他的正对面,夏铃雪则是一边垂著眼喝咖啡,一边缓慢翻动著老式的报纸,对面前这具被冻僵的人偶视而不见。
“你是玩家,对么?”
女人的语气异常平静,就好像在討论著一件寻常不过的事儿。
可这句话却如一把剜刀般,捅入了正对面那具森白人偶的心窝。
白杰克忽然沉默住了,嘴唇也不动了。
它像是一具標本,被冰封住的双眼静静地凝视著夏铃雪,目光空洞而森然。
“果然二姐就是难忽悠,比老爹还麻烦————”柯明庆想,“但为什么听见我说她妹妹是神话载体,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如果她早就知道三姐是红莲华了,那天晚上她为什么会在高架桥上和三姐大战三百回合?”
咖啡厅內静悄悄的。
见白杰克不愿开口说话,夏铃雪想了想,才接著说:“让我猜猜,你应该是某一个玩家用技能唤出来的人偶,而你接近我的意义是————任务。系统给了你一个什么样的任务,才让你这么迫切地想要接近我?”
她停顿了一会儿,捻著下巴略加思考,抬眼问:“不对,根据几个样本提供的情报,玩家的任务会从自身人际关係开始拓展,所以,你的本体应该认识我?”
柯明庆倒吸一口凉气,心说你这个女人也太恐怖了,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容易就抓住重点啊。
他明白再这么聊下去就危险了。
就算昨天通过了玩家装置的检测,得到了一张短时间的免死金牌,这也不意味著他可以在二姐面前太过放肆,不然只会被看出更多破绽。
不然要是哪一天,二姐得知玩家之中还有人可以隱藏自身的id,那这张免死金牌就彻底没用了。
“真让人意外————小姐竟然对玩家”的事了解得这么清楚。”自杰克说,“我倒是认识几名玩家,但他们太无趣,太弱小,无法勾起我的兴趣。”
他顿了顿:“先不论我不是玩家,你难道就不好奇你妹妹的事情么?”
“你最好別让我找到你的本体。”夏铃雪头也不抬,“否则等到那个时候,不止是你的眼球,大概率你身体的每一个器官都会被回收利用————你会比英雄公司门口那个东西惨一百倍。”
说到这儿,她话锋一转:“但如果你现在投降,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
“我们手头缺乏一个活的玩家样本。”
“为什么?”白杰克不解,“以你们的实力想抓活的应该很简单。”
“前几次试验因为触发了系统的致死线,那几名玩家都被系统抹杀了,导致没能留下活的样本。但现在我们已经摸清楚这条致死线”在哪————所以,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让你多活几个月应该还是可以的。”
说到这里,夏铃雪抬眼看向白杰克,低声说:“至少不用每一天都勾心斗角,不对么?”
白杰克没有说话。
“被农场主圈养的羊,虽然总有一天会被屠宰————但也总比被放养在外面,日日夜夜面对野狼的捕猎要好。”
夏铃雪抿了口咖啡,不冷不热地说著,“白杰克,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看来我得走了,雪小姐。”白杰克说,“不过你的建议很有趣,我会把这个建议传达给我认识的那几名玩家。”
“心虚了么?”
“何以见得?”
“在我看来————你已经等同於承认自己是玩家了。”夏铃雪冷冷地嗤笑一声。
“无论我是不是玩家,至少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白杰克说,“夏铃雪小姐,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控制狂。”
他停顿了一会儿,空洞的双目中泛起一阵幽芒:“可惜你爆棚的控制欲,並不能让你保护好身边的任何人。总有一天,你身边的所有事物都会走向分崩离析,该疯的疯狂,该死的死————有人被神明蛊惑了心智,有人被魔女迷惑了双目,而自以为已经控制了一切的你,將会为这份傲慢————追悔莫及。”
“你可真了解我————超人种面板上这样写著?”
夏铃雪讥讽道。
“哪有的事,分明是我慧眼过人。
,白杰克吹著口哨。
“遗言说完了么?”她问。
“说完了。”他嘆口气,“你可以对我温柔一点么?对我不温柔可以,至少对我肩膀上的娃娃温柔一点,girlhelpgirl。”
夏铃雪抿了一口咖啡,在桌上放下咖啡杯,隨即白杰克的躯体忽然彻底化作一层坚冰,破碎开来,冰屑纷纷扬扬洒落。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名字,零小姐。”一片残烟之中,传来了白杰克的声音。
四周悄然回温,覆盖在桌椅之上的冰霜正在缓缓消融,夏日的热风吹了进来,风铃摇曳。
咖啡厅內空荡荡的,仅剩下夏铃雪一个人,微小的冰晶像是白色的萤火虫飘舞在空气中。
良久,她轻声呢喃道:“阿稚是神话载体么?”
说到这儿,夏铃雪似自嘲又似悲愤地轻笑一声:“这件事,我早就已经知道了————”
约莫三分钟过后,有一个身穿格纹衬衫和卡其工装裤的老男人走了进来。男人年过半百,眼角有著一道伤疤,和鱼尾纹叠在一起。
他扎著白色的马尾,体型高大而魁梧,宽厚的背部如同一座小山般遮住了咖啡厅外投来的日光。
走进咖啡厅后,老男人环顾四周,能看见墙面和地板上还残存著一层淡淡的冰霜。
“有人来过么?”他开口问,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和低沉。
“没有。”
“是么。”佐罗並没有追问。
夏铃雪面无表情地说:“我找你,是为了聊一聊管控局的事情————我们的上司已经盯上你了,你和梟判官近期的行动必须收敛一些。”
“待在管控局可真难啊丫头,进去不容易,出来就更不容易了。”佐罗说著,倚在柜檯上,端起咖啡杯,杯里还存著昨夜没喝完的酒。
“別迴避我的问题。”夏铃雪几乎是一字一顿。
佐罗抿了一口酒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其实留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他垂眼看著右手掌心的黑色血管,缓缓地说,“临野那小子最近跟我说这世上多了一种有趣的超人种”,他们的名字叫做玩家”。”
说到这儿,他端著咖啡杯,沉吟道:“小姑娘————你认为他们能帮我把圆桌会的那几头牲畜给宰掉么?”
夏铃雪抬眸,直视著他,几乎一字一句地说:“玩家只是一群疯狗,一群遇见谁都会咬上一口的疯狗。你如果想利用他们,总有一天会被反噬,而且这可不是你的行事风格。”
“我只是觉得自己老了,没以前那么有精力了,也许试著不择手段一回也不是件坏事,7
佐罗挠了挠雪白的髮鬢。
他扭头看向夏铃雪:“至少不会留下遗憾,不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