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领地
离开王都的清晨，天色还未大亮。
王都的街道在薄雾中安静得像一幅画，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马蹄声和小贩备货的声响，提醒著人这座城市即將甦醒。
塞巴斯跟在卢恩身后，穿过城门。
城门的卫兵认出了卢恩，象徵性地检查了一下行李，便挥手放行。
塞巴斯注意到，卢恩临走时朝其中一名年纪较小的卫兵点了点头，那个卫兵隨即挺直了腰杆，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
出了王都，道路便开始变得难走。
王都附近的道路还算平整，但越往外走，路况便越发不堪。
穿过第一个贵族领地时，马蹄陷进泥泞里，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路旁的田垄荒著大半，偶有几个佝僂的身影在其中劳作，见到他们的马队，立刻缩著脖子往路边退。
穿过第二个贵族的领地，情况与第一个大同小异，甚至还要更糟些。
塞巴斯看著眼前的景象，想起王都。
那座他待了数周的城市，有著宏伟的城墙、繁华的街道、灯火通明的贵族宅邸。
但那些冠冕堂皇的建筑下，平民们依旧面露菜色，在阴暗的巷子里瑟缩著，像是这座城市不该存在的影子。
富庶，只属於贵族。
直到马蹄再次踏上石板路的那一刻，塞巴斯微微一怔。
那一声清脆的“噠“，和之前的泥泞声截然不同，就像某种分界线被悄悄划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石板拼接得很整齐，缝隙里长著细细的青苔。
两侧的田野里，麦浪在晨风中起伏。
田间劳作的人抬起头，看见骑马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
然后，一个孩子喊了出来。
“领主大人回来了！”
下一秒，更多的孩子从村口涌出来，像被一块无形的磁铁吸引著，朝那条石板路匯聚过来。
“领主大人！”
“卢恩大人回来了！”
“还有客人一起回来了！”
卢恩放缓马的速度，低头看著那群围在路边的小傢伙们，他抬起手，朝他们挥了挥。
塞巴斯看著那些孩子的脸。
他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在其他贵族的领地，孩子见到骑马的人会躲到大人身后，用警惕和恐惧的眼神偷看他们。
而在王都，平民的孩子会远远地避开，低著头，把路让给贵族。
但只有在这里，才是塔其·米大人传输给他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他们的眼睛很亮，脸颊上带著健康的血色，衣衫虽然朴素，但乾乾净净。
他们站在路边，仰著头看卢恩，没有一个人露出害怕的表情。
塞巴斯的目光落在卢恩的背影上。
如果卢恩先生能加入纳萨力克，塔其·米大人肯定也会认可的。
这个念头自然地浮上来。
就在这时，塞巴斯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很小的身影，在石板路的一侧，正笨拙地追著马匹跑。
两条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她跑得很费劲，小脸涨得通红。
但她依旧追不上。
塞巴斯正要开口，卢恩已经勒住了韁绳。
马停下来。
塞巴斯也跟著停下。
小女孩见状停下脚步，喘了几口气，然后学著学堂老师教的方式，笨拙地行了一个参拜领主的礼仪。
腰弯得太低，手臂举得太高，左脚踩住了自己的裙摆，整个人差点往前栽倒。
但她做得很认真。
卢恩翻身下马，他记得这个名为蒂娜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