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没有回覆，锁了屏幕。
丽芙在浅水区蹲了一会儿，忽然回头冲他招手。
“...过来。”
声音被海风扯得有些散，但语调很轻快。
李阳起身走过去。
“干嘛？”
丽芙没答话，只是用脚尖踢了一下水面，溅起一小片水花。
水珠落在他裤腿上。
“...你故意的。”李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深蓝牛仔裤。
“嗯。”
这回她没等他重复，直接认了。
李阳没说什么，也弯腰把鞋脱了，捲起裤腿踩进水里。
海水比他想像的要凉一些。
冰凉的感觉顺著脚底板一路窜上来，他的脚趾不由自主地蜷了一下。
“凉吧？”
“还行。”
“...不信...”
丽芙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点位置。
两个人就这么並排站著，看海浪一遍遍地冲刷他们脚下的沙地。
远处有几艘渔船在海面上缓慢移动，船身的轮廓被阳光削得有些模糊。
海风从他们身后吹过来，带著咸涩的潮湿气息。
丽芙的马尾被吹得朝一侧飘，发尾扫过李阳的肩膀。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微微仰著脸，迎著风，眯著眼。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变得有些浅淡，像是被海水洗过一般。
李阳把手机揣回兜里。
丽芙还在看著他。
阳光把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照得几乎透明，瞳孔里映著远处的海面。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手机里那张照片好看得多。
“来。”
“做什么...”
“下水。”
“...冬天么...”
“嗯...要是不舒服的话就算了。”
“那没有...只是因为帆布鞋会湿。”
“脱了光脚。”
“...烫。”
李阳没再废话，弯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直接把人从礁石上拽了起来。
丽芙踉蹌了一步，另一只手本能地攥住了他的衣袖。
“你干嘛——“
“別动。”
他鬆开手，蹲下去解她的鞋带。
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把两只帆布鞋脱了下来，並排摆好在石头上。
然后是自己的。
赤脚踩在被太阳晒得微烫的沙面上，丽芙“嘶“了一声，往后缩了半步。
“没那么烫。”
“...你说得轻巧。”
李阳没理她，径直朝海水走过去。浪花在离脚还有两三米的地方碎成白沫，又退回去，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沙面。他踩上去，脚底传来一阵凉意。
“来。”
他回身朝她伸手。
丽芙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
远处海鸟的叫声被风送过来，断断续续的。
她终於迈开步子，踩著冰凉的沙面朝他走过来。
走到水边的时候停住了，浪花舔上她的脚趾，凉意顺著脚踝往上躥，她的脚趾蜷缩了一下。
“好冰。”
“当然了，现在是冬天。”
“...不过...也能接受。”
“嘿嘿，我就知道。”
李阳笑了下，握著她的手腕把她往前拉了一步。
一波小浪正好涌上来，海水没过了她的脚背，丽芙的膝盖猛地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倾。
李阳另一只手捞住了她的腰。
这次没有马上鬆开。
海水在两人脚边涌动，退去，又涌上来。节奏缓慢而规律，像某种古老的呼吸。
“站稳了？“
“...嗯。”
“那鬆手。”
“...你松。”
“我先松你就倒了。”
“...不会。”
“刚才差点倒了的是谁？“
“...”
丽芙没说话，但脸明显红了。
李阳没再逗她，慢慢鬆开了手。
丽芙站住了，脚趾在沙子里抠了抠，適应了水温之后，表情也没刚才那么绷了。
两人沿著水线慢慢走。
海水一波一波地漫过他们的脚踝，带走一些沙子，又留下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