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站的人也没有那么丧心病狂,谁会没事往自己脚底下炸个洞出来?”
“那可说不定,科学家大部分都是疯子,啥事干不出来。”
士兵:“......”
仔细一想,还挺有道理的,他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言斐还想再问问关於封印探测站的事,但士兵等级也不高,知道的並不多,只能作罢。
装甲车又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
雾气到这已经彻底没了,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堤坝拦在了身后。
公路两旁出现不少路障、铁丝网和沙袋堆成的机枪掩体,穿著全套作战服的士兵在哨位上朝车上立正敬礼。
军车和装甲车整齐地排列在临时划出的停车场里。
再往前,成片的军用帐篷和货柜板房依著山脚铺展开来......
营地到了。
装甲车减速驶入营区大门,在一排掛著红十字標誌的医疗帐篷前稳稳停下。
车门拉开,乾净而微凉的空气涌进来,带著消毒水的气味和远处炊事车飘来的、久违的食物香气。
紧接著,言斐一行人被引入帐篷內,医务兵挨个给他们做了简单的检查。
確认大家没问题后,营地负责后勤的士兵带著他们去了临时食堂。
“好几天没吃到热的东西了,乍一吃到嘴里,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而且这小米粥煮的真不错,比我们学校食堂做的强多了。对吧斐。”
凯德捧著碗,用勺子搅了搅碗里冒著热气的小米粥。
金黄色的粥面上浮著一层薄薄的米油,在营地食堂的白炽灯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到了安全的地方,他的话癆属性彻底被解除了封印,从坐下来到现在嘴就没停过。
言斐安静地喝著汤,偶尔点头应一句,大部分时间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顾见川坐在他旁边,看他碗里没菜了,很自然地夹起自己餐盘里的红烧肉放进了言斐碗里。
言斐低头看了一眼突然多出来的肉,又偏头看了顾见川一眼。
顾见川已经若无其事地把筷子收回去,继续扒自己碗里的饭。
言斐嘴角动了动,也没说什么,把肉夹起来吃了。
凯德讲完新的话题,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抬眼刚好看到这一幕。
他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
兄弟之间你一口我一口,再正常不过了。
但凯德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把粥咽下去,目光在言斐和顾见川之间来回看了两次。
就看到顾见川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言斐盘子里。
言斐也理所当然地把青菜吃了。
凯德把勺子放进碗里,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快速闪过,像是试图接通但总是差零点几秒的无线电信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艾瑞斯坐在凯德旁边,正用馒头蘸著菜汤吃,余光瞥见他举著勺子半天不吃,抬腿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你干嘛?粥里吃出虫子了?”
“没有没有没有。”
凯德回过神来,猛喝了一口粥压惊。
他偷偷又瞥了对面一眼,顾见川拧开了一瓶矿泉水,放在言斐手边。
矿泉水都要人拧?
这好像超出普通哥们关係了。
吃完饭,眾人收拾餐盘陆续起身。
凯德没有动。
他盯著对面正在擦桌子的两个人,准確地说,是盯著顾见川。
等言斐起身去扔餐巾纸,椅子上只剩顾见川一个人。
凯德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调查窗口,於是他一屁股在顾见川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咳咳。”
顾见川偏头看了凯德一眼。
“呛到了?”
“没有,嗓子痒。”
凯德摆手,目光在顾见川脸上游移了好几秒。
然后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
“顾见川,你跟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金钱上的纠葛?”
顾见川表情十分困惑:“......什么?”
“借了多少钱,没事你跟我说,我不告诉別人。”
凯德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拍了拍顾见川的肩膀。
“刚才吃饭的时候你给他夹菜还给他拧瓶盖,跟个狗腿子似的。这要不是欠了巨款,我想不出第二个解释。”
顾见川手里的杯子差点滑出去。
他低头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慢慢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看著凯德。
嘴角一开始还绷著,不过绷了不到一秒就破了功,笑意从嘴角往整张脸铺开,想忍住但明显失败了。
“怎么了?我猜对了是不是?”
“猜反了,没什么金钱上的事。”
顾见川笑够了,拿餐巾纸擦了擦手指上的水。
“我跟他,我们在谈恋爱。”
“噢。”
凯德往后靠在椅背上。
“谈恋爱啊,原来如此。”
不过隨即他反应过来。
“......什么?你刚刚说啥?”
“你不是已经听到了。”
“我以为......我以为他是你债主!”
凯德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手指在空中胡乱比划著名,试图用动作辅助逻辑重建。
“你和言斐谈恋爱?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不是才刚开学没多久吗,你们才认识几天?”
“这跟开学没关係,从认识到確定关係,只需要一瞬间的事。”
顾见川拍了拍被噪音攻击的耳朵,淡定道。
“一瞬间的事......你这回答也太艺术了吧。”
“我本来就是艺术生。”
言斐这时刚好回来,见凯德一脸不可置信,看向顾见川。
“他又怎么了?被什么东西打击到了?”
“没有,就是我把我们的关係告诉他了。”
“噢。”
言斐点点头。
这事啊。
顾见川手指在杯壁上转了两圈,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不会介意我对外说我们的关係吧?”
他见过不少不愿意对外公开感情生活的人,尤其是同性。
他刚才在凯德面前脱口而出的时候完全是下意识的,没有徵求过言斐的意见。
万一言斐不喜欢呢?
“不介意。反正大家都会知道的。”
顾见川愣住了。
“为什么?”
他问“为什么”的时候,脑子里预设的答案是:
言斐会说“因为我不在意別人怎么看”,或者“因为没有什么好隱瞒的”。
他了解言斐,他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回答问题也从不拐弯抹角。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点头的姿势。
但言斐没有按他预设的剧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