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持枪的人员逼到了同一个地方。
海风灌进来,带著咸腥的潮湿气味,有人还在试图跟枪手交涉什么,场面混乱混合著一些被杀的人血腥味。
陆明渊坐在角落,无力地垂著头,西装外套的扣子被人扯掉了两颗,领带歪到一边,额发被汗黏在皮肤上。
他的手指交叉握在一起,脑子里飞快地復盘整件事的经过。
忽然,他抬起头,看到沈闻祂站在不远处。
陆明渊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你妹妹也在这里。“
沈闻祂嘴角微微绷紧了一条线。
他讥誚地看了一眼陆明渊,理都不理会对方的鬼话。
沈衣?在这里?她又没有邀请函,况且她討厌这种场合,她甚至连这次宴会是什么时候举办的都没问过他。
沈闻祂神色冷淡,显然不信。
陆明渊也不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
他神色恍惚,自言自语:“枪手在找她。她会死,你也会死。“
陆明渊喃喃说著,把脸埋进手掌里,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间漏出来:“宋观砚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將她带走……我了解她,她肯定会害怕。说真的,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到底做了什么会被枪手们追杀?“
难以想像。
为什么她会在这艘船上?为什么她会成为一群武装人员的追杀目標?他找不到答案,越想越混乱。
沈闻祂目光在陆明渊的脸上停了两秒,看到对方眼底那层確实存在的焦虑和混乱。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被几个男人拽走了。
甲板上声音嘈杂。
“让我们离开……“一个中年女人被枪口指了一下,声音立刻咽了回去。
那几个为首的枪手站在人群前面,手里拿著枪,语气里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威胁:“好了好了各位,你们只需要签个协议,別让我们为难就行。政府需要清理掉一些该死的人——你们当中有些人,不该留著。“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开枪射杀了一个组织的头目。
以此立威。
这群天龙人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性格,只有真的看到有人死了他们才会认怂。
果不其然,不想死的人看到这一幕,立马颤颤巍巍签下各种协议。
刷刷翻页的声音在甲板上此起彼伏。
作为该死的人之一,沈闻祂看著那个递到他面前的文件夹。
“形势不饶人,沈小少爷,“那个枪手把文件夹往他面前推了推,冷淡,“签字。別浪费我们时间。“
沈闻祂身边是带著保鏢、甚至还有枪的。
不过这个时候保鏢没什么用处,对面的人数太多了,枪口密密麻麻地对著他们。
沈闻祂懒得挣扎,“你准备现在杀了我?“
“当然不。“对方笑笑,把文件夹翻到签字页,“你还有別的用处。“
杀了沈闻祂是简单,但这位继承人显然活著比死了用处大一点。
他的家族、他的关係网、他背后那些错综复杂的利益链条。
至少目前,沈闻祂不能死。
沈闻祂被逼迫著签了字,按了手印。
签了字,他又被人抵著额头,推了肩膀一把。
“蹲下,或者跪下,老实一点。“有人在他身后说。
沈闻祂没有和他们对著干的意思。
顺著那人的力道蹲了下来,和他们挤在一起蹲在甲板上。
甲板上所有人都失去了最开始的风度,狼狈不堪。
很多外国人闭著眼睛嘴唇翕动著做著祈祷。
沈闻祂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看著自己鞋尖前那一片暗红色的痕跡。
他知道在劫难逃,也懒得挣扎。
比起自己既定的死亡结局,让他隱约不放心的还是陆明渊刚才说的那番疯话。
沈衣在这里?
她来做什么?
她怎么会在一艘被武装人员劫持的游轮上?
这些问题像碎玻璃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每个都扎著神经,拔不出来。
沈闻祂垂眼,一点点掐进手,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她现在在哪里?
有没有受伤?
甲板上的风又冷了几分,吹得他后颈的汗凉透了。
……
沈衣也在数著目前杀掉的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