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帮手求月票
迷雾厚重,周围的能见度不足十米,更远处便是一片灰暗混沌。
海面上不断传来潮汐与疾风混杂的隆隆巨响,很大程度上干扰了陈成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能力。
脚步声勉强还能听到,但呼吸、心跳、炁劲波动就很难捕捉到了。
突然。
侧后方的脚步声陡然加快。
下一瞬,十数道身穿深青色劲装的身影,骤然破开迷雾,手持刀剑,朝陈成急冲而来。
从他们的身法速度以及武器上灌注的炁劲波动,基本可以判断出他们的修为境界,至少都是六炁神藏。
其中有两个压轴的,只是閒庭信步地缀在后面,实际的前进速度却丝毫不慢。
陈成暂时看不出他们的修为境界,但看这架势,至少都是七炁神藏。
一念及此,陈成顿时心头一沉。
若是自身元气饱满、状態全盛,越级战七炁,並不是没有胜算。
但眼下,自身元气尚未完全恢復,敌人又远远不只是一名七炁神藏。真要是动起手来,自己最终的胜算,只怕是微乎其微。
几乎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方向同样有人破开迷雾,骤然冲了出来。
左侧衝出的,是一群身穿紫色劲装,手持玄铁飞刃伞的女子。
而这群女子后面,同样有一名压轴的大高手。
其人身穿一袭紫色长裙,脸上带著一副白色的翎羽状面具,步態优雅从容,不像是来围杀猎物,倒像是漫步游园。
右侧衝出来的,则是一群没有统一著装,武器五花八门的江湖杀手。
这群人当中,就没有什么压轴的了。
一个二个,爭先恐后,如狼似虎般朝陈成衝过来。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谁先得手,赏金最终就会归谁。
陈成並未慌乱,目光扫视周围,思绪飞转,几乎第一时间便已大致猜出,第一波人,是沈万庆派来的。第二波是白家请来的。而第三波杀手,则是霍泰来和罗天风重金僱佣的。
但奇怪的是,在另外两个方向的迷雾深处,还有另外两波人,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衝过来。
一时之间,陈成也想不出最后这两波敌人的確切来歷。
当然,他也没时间仔细去想。
因为就在这转念之间,那些为了赏金拚尽全力衝过来的杀手,已经到了近前。
“錚!!!”
但,就在这时。
一声极其怪异的琴音,从远端冷不丁响起。
居然还有第六波敌人!?
陈成眉梢紧皱,心绪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但仅仅下一瞬,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同时,右侧那些疯狂衝杀过来的杀手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
霎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了那琴音发出的方向。
就见那一侧浓如实质、状若城墙的迷雾,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利刃拦腰切开,断层横跨十数米,扯著周围的迷雾,形成狼烟一般的滚滚尾跡。
“那是……灵音飞刃!!”
那些回头观望的杀手纷纷发出心惊胆寒的惊呼。
他们的修为境界都在六炁神藏之上,放在小地方的话,都已经算得上是数得著的大高手了,见多识广自不在话下。
单看他们此刻的反应,便可知道,那一抹横空而来的灵音飞刃是何等恐怖!
“颯!”
就在眾人惊呼之际,前排的两名杀手已经被那灵音飞刃抹过脖颈,两颗人头瞬间拋飞而起,狂喷出来的鲜血,又被隨后而来的劲风撕扯著,混入那滚滚浓雾扭缠而成的尾跡当中。
一瞬之间,翻滚的浓雾中,泛起一道道血光,说不出的诡异恐怖,视觉衝击力和精神压迫力骤然暴增。
更恐怖的是,那灵音飞刃並未就此停歇,而是继续朝前斩去。
隨后的数名杀手,纷纷横起武器格挡。
然而,他们手中的精铁武器,乃至玄铁武器,在这道灵音飞刃面前,全都脆弱得宛如纸糊的一般,轻而易举便被齐齐斩断。
下一瞬,又是数颗人头拋飞。
还有一名个子较高的,上半身被齐胸斩开。另有一名个子矮的,则是被那飞刃沿著鼻樑,把上半个脑袋削了下去。
至此,那灵音飞刃的威势才算是明显减弱了下来。
但即便如此,剩下半数杀手同时倾尽全力格挡,仍付出了武器尽断,外加再死三人的代价,才勉强將这道灵音飞刃的余力彻底化解。
就这么短短两息之间,十数名实力强横的杀手便只剩下了区区四个。
如此恐怖的结果,瞬间將周围几路人马彻底震慑住。
陈成甚至可以清晰听到迷雾中正在靠近的两路人马,有一路直接就撤走了。另一路虽仍在靠近,但速度已经大大减缓。
与此同时。
周围已经衝出迷雾的另外两波人马,都纷纷僵在了原地,谁都不敢贸然发起进攻。
陈成原本正要反击,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下,也不由得动作一僵。
而在他的心底,几乎第一时间便冒出了一个名字……
寧霜序!
“錚!錚!錚……”
就在这时,又是接连数道那种音调极为诡异的琴音,从远端激射而来。
同样还是灵音飞刃,但这一次的规模与威力,似乎都弱了不少。
迷雾被撕开一道道跨度一米左右的断层,劲风所能扯动的迷雾尾跡,也比刚刚小得多。
但此刻,每一道飞刃的速度,都比刚才更快。
剩下那四名杀手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遭到抹杀。
“撤!”
这时,迷雾中尚未露面的最后一波人马,直接选择了暂避锋芒。
另一边,沈家那两名压轴的大高手相互对视了一眼。
其中年轻些的沈冲,率先打起了退堂鼓:
“杜老……我们也撤吧?”
“……”
年迈些的杜宗恆没有立刻表態,只是目光死死锁定灵音飞刃发出的方位,六识全开,想儘可能捕捉更多的细微动静。
白家那边,那群手持伞形武器的女子,目光都纷纷看向那名身穿紫裙,头戴翎羽面具的首脑。
那紫裙首脑一言不发,面具下双眼微闔,也像是在仔细感应著什么。
而就在这时。
陈成似乎比他们更早察觉到了异样,竟主动发起攻击,绝不给他们从容考虑的机会。
“轰!”
陈成脚步一踏,雷音爆鸣,身形骤然冲向那群手持伞形武器的女子。
一瞬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成身上。
那些女子的实力都不弱,当即便旋转手中的玄铁飞刃伞。
剎那间,那些层层叠叠形成伞盖的玄铁飞刃,骤然激射而出,无数锋芒宛如疾风骤雨一般朝陈成笼罩下去。
只一剎那,陈成整个人就被这些玄铁飞刃斩成无数碎屑。
“公子!”
几乎同一瞬间,远端迷雾深处,灵音飞刃斩来之处,传出一声极致绝望的哀鸣。
因为迷雾笼罩,整个空间都极为阴暗,虽然有十米左右的能见度,但在这个区域內,正常人的视线並不能很清楚看到所有细节。
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剎那,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陈成已死。
然而,下一瞬,却有另一个陈成,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沈家那群武者面前。
黑剑隱龙不知何时已经握在陈成手中。
剑身经过特殊工艺锻打,不仅不会反光,甚至会吸收光线。
在此刻这种环境下,一剑斩出,剑身竟丝毫不著痕跡。
剑锋所向的几人,在这一瞬间,目光还停留在那个被斩成碎屑的陈成身上,此刻近乎本能地將目光硬扯过来。
极其短促的一剎。
他们只看到陈成扑面而来,却仿佛完全没看到那把近乎於黑暗本身的长剑。
下一瞬。
三颗人头骤然拋飞而起,血浆喷涌,三股血柱冲高丈许。
“这边才是真身!”
有人突然惊叫了一声。
直到这一刻,眾人才猛地反应过来,刚才被斩碎的,只是一道镜像残影罢了。
与此同时,陈成没有丝毫迟疑,右手再出一剑,左手藏在身侧,悄无声息地並指为剑。
“鐺!”
下一瞬,就在黑剑即將斩杀下一名敌人时,沈冲身形一闪,便已到了陈成面前。
他手中的弯刀后发先至,斜斜一撩,直接將黑剑挡开。
这一刀不仅速度奇快,角度精妙,力道更是极强,瞬间震得陈成虎口剧痛似要崩裂,整条右臂都颤抖不已,黑剑险些脱手飞出。
陈成心头猛地一沉,先前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沈家这边压轴的两位大高手,至少都是七气神藏境界。
眼前这名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的沈冲,所斩出的刀锋,正是灌满了七气前期的炁劲。
如若陈成元气饱满,状態全盛,倒是可以与之一战。
但眼下,陈成的元气始终有所缺憾,六道两仪神炁,只有五道完全恢復,第六道还差了一小半。
在这种状態下,陈成硬接沈冲的刀锋,明显非常勉强。
如若下一刀沈冲爆发的力量再加强一筹,绝对可以直接將陈成的手臂震伤。
“你小子,可以啊!”
沈冲看著交锋后快步退开的陈成,眸底明显闪过些许惊讶之色:
“两个多月前,你还只是五炁前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內,你的实力居然提升了这么多!”
“也难怪家主会掷下严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將你截杀在这天剑渡,绝不能给你平稳成长的机会!”
“这要是放任你在帝落城中野蛮生长,只怕要不了几年,你就能成长为我沈家的心腹大患!”
沈冲说著,改单手握刀为双手横持。
而就在说这几句话的同时,沈冲体內的七道先天神炁,始终保持著高速运转,將源源不断的炁劲,灌入刀身。
而那把形状古怪的弯刀,此刻正在剧烈震颤嗡鸣,仿佛正强行承受著远超刀身极限的恐怖压力。
很显然,沈冲之所以停下来说这么多话,並不是真的想和陈成说这些无关战局的废话,而是藉由这短暂的时间积蓄力量,要斩出自己的最强一刀,彻底將陈成斩杀掉,以免再出现其他变数。
“錚!!!”
下一瞬,迷雾再次被撕开一道巨大的断层,又一道灵音飞刃从远端骤然斩来,无形锋芒,直指沈冲。
“杜老!”
沈冲大喊一声,目光依旧死死锁定陈成,並不想分心他顾。
“放心。”
杜宗恆应了一声,底气十足,显然有绝对的实力去抵挡那道灵音飞刃。
沈冲非常清楚杜宗恆的实力,完全放心將自己的身侧空门交给他。
而沈冲自己则会以竭尽全力的最强一刀,將陈成彻底斩杀掉。
“结束了……”
看到眼前一幕,另一边,那名身穿紫色长裙,头戴白色翎羽面具的女子,直接给这场战斗下了定论。
她受白家请託,只为在飞剑渡截杀陈成。
只要陈成一死,她便会立刻带人离开,压根不会去管迷雾中用琴音杀人的那位。
而此刻,她面具下的那双眼眸之中,已经浮现出一种看透全局的冷淡与木然。
就仿佛陈成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死人,绝对没有任何一丁点逆转局面的可能。
事实上,在这一瞬间,就连沈冲和杜宗恆心底都產生了同样的判断,陈成,必死无疑!
“小子!死来!!”
沈冲骤然发出一声爆喝,手中弯刀高高举起。
霎时间。
恐怖无比的炁劲,在刀身周围急速盘旋,劲风撕扯著周遭迷雾,在刀锋之上形成一道仿佛直通天际的巨型龙捲。
刀身依然在剧烈颤抖轰鸣,那激烈躁动的声响就仿佛这股迷雾龙捲当中有什么妖魔即將破雾而出,竭力扑杀陈成。
“呃啊!!!”
但就在这时,原本应该出手帮沈冲抵挡灵音飞刃的杜宗恆竟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一声悽厉异常的惨叫。
现场所有的目光瞬间朝他那边聚焦。
下一瞬。
几乎所有的眼睛都猛地瞪大,瞳孔却纷纷骤然瑟缩。
只见,杜宗恆的后脑勺上,毫无徵兆地扎进去了十数条比头髮还要纤细的血丝。
紧接著,一只蚕豆大小、浑身长满血色绒毛的蠕虫,借著血丝拉扯的弹力,直接弹到了杜宗恆的后脑勺上。
还没等杜宗恆反应过来,不计其数的血色绒毛突然暴长延伸,化作无数血丝缠满了他的整个脑袋。
旋即,这无数血丝的末端,纷纷从他的眼、耳、口、鼻、太阳穴,硬生生凿穿进去。
在这片阴暗的空间內,眾人並不能清楚看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杜宗恆像是戴上了一个由无数血丝交织而成的纤薄头套,脸部痛苦狰狞的轮廓,被完全勾勒了出来。
另一边,
沈冲原本是將自己身侧的空门完全交给杜宗恆来保护的,对从身侧斩来的那道巨型灵音飞刃,没有丝毫防备。
而这一瞬间,杜宗恆突遭巨变,沈冲自己也已经对陈成出手。
身侧,空门大开!
“颯!”
那道巨型灵音飞刃,骤然斩向沈冲脖颈。
他的心神反应明显慢了半拍,完全是出於本能地横起手臂去挡。
下一瞬,他的手臂被瞬间斩断。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猛地侧仰,灵音飞刃几乎是擦著他的侧脸横抹过去。
他的耳朵被齐根削下一只,脸皮也被劲风撕扯得血肉模糊,露出森然白骨。
而在他侧后方的那些沈家高手,心神反应本就远远比他慢,灵音飞刃横斩而来的瞬间,这些人的注意力都还完全集中在陈成身上。
甚至,在他们的脑海里,正浮现出陈成被沈冲那最强一刀直接斩杀的画面。
这一剎那,他们没有丝毫防备,甚至心神和本能都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灵音飞刃横抹而过,他们毫无悬念地被瞬间团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