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自豪悠悠转醒,意识慢慢回笼,视线逐渐清晰。入目便是熟悉的屋內陈设,鼻尖縈绕著家里独有的气息,他知道自己已然回到了许家。
一转头,他就看见自己母亲正蹲坐在身旁,看著自己。许自豪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他立刻找准了宣泄的出口,张嘴就带著哭腔大声哭诉起来。
“妈,你快给我做主!那个秦风实在太过不识抬举,压根就看不起咱们许家!我好声好气、客客气气去请他,半点礼数没差,他不仅不给咱们许家半分面子,居然把我打晕了!”
刚刚灯光昏暗,黑夜之中他根本没看清真正出手制服他的人是盾。在他的认知里,这片管控区域的警卫护卫,没人敢对许家独苗动手。
加上许家人的宠爱,他去请秦风就是给秦风天大的面子,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定,所有过错都在秦风身上。他满心以为,自己这般委屈,家人必然心疼不已,会为他出头,上门找秦风討回公道、报仇出气。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
往日里最疼他、事事护著他的母亲,此刻没有第一时间安抚他受伤的心灵,脸上没有半分心疼溺爱,只剩沉默。一旁站立的父亲,脸色阴沉凝重,丝毫没有平日里护短的模样,更没有出声,要为他报仇。
许自豪心里满是困惑不解,暗暗琢磨是不是自己哭诉得不够委屈。他立刻调整神態,皱起眉头,憋著眼泪,打算装得更加可怜。
就在他酝酿情绪的瞬间,里屋臥室內,一直格外溺爱纵容他的爷爷,对著外屋喊道:“给我打!”
许自豪听见爷爷的声音,心里瞬间一喜,下意识以为爷爷是气不过自己受辱,要让人去教训秦风、替自己出气。脸上的委屈还没褪去,笑意已然悄悄浮起。
可笑意刚爬上嘴角,还没来得及绽开,身旁的父亲许胜民已然抬手抽出腰间皮带,没有半句废话,扬起皮带就朝著他身上劈头盖脸抽了下来。
皮带破空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內骤然响起,力道十足,抽在皮肉上火辣辣的疼。
更让许自豪彻底懵掉的是,平日里每次父亲要出手教训他,他母亲永远是第一个衝上来死死护住他、甚至跟自己老爸翻脸的妈妈。可今晚,母亲不仅没有上前护著他,反而默默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给他老爸腾出来一个地方,脸上神色也不见心疼,反而淡淡开口:“该让你爸好好管教管教了,再惯著你,早晚闯出大祸。”
一下下剧痛落在身上,许自豪疼得满地翻滚,眼泪混著鼻涕瞬间涌出,撕心裂肺的哭声、惨叫声在深夜屋內不断迴荡。
他疼得浑身发抖,目光看向一旁事事偏袒自己的大伯许胜军,带著哭腔嘶哑求救:“大伯!救我!我爸他疯了!他往死里打我!”
可一向对他百般纵容、从未呵斥过半句的大伯,此刻面色冷峻,眼底没有半分怜悯。不仅没有开口阻拦许胜民,听到他说自己父亲疯了,也把手伸向腰间,同样抽出皮带,上前一步,直接加入了教训他的行列。
两道皮带抽打声交替响起,密密麻麻的痛感遍布全身。
午夜寂静无声,许自豪悽厉的惨叫声穿透院落,在寂静的夜色里传出去很远。
距离不远的福老居所,早已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始终没有入睡,静静等候著许家的动静。当远处断断续续的惨叫声清晰传入耳中,福老心神彻底放鬆下来,由衷吐出一口气,低声道:“舒服!”
说完,他抬手轻轻摩挲著刚刚没收到手、归自己所有的手枪,指尖划过细腻枪身纹路,心境安稳,带著几分如愿的鬆弛,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许家院內,教训还在继续。许胜民和许胜军下手看著很重,每一下都实打实落在身上,却极有分寸。兄弟二人分寸拿捏精准,严格遵守“懵逼不伤脑”,皮带全部落在大腿、后背、屁股这些肉厚耐疼、不伤及筋骨的位置,主打一个疼。
从小到大被全家捧在手心、从未受过半点委屈、几乎从未挨过打骂的许自豪,今晚算是彻底遭了大罪,切切实实体会到了皮肉之苦。
许家院落动静不小,左右邻里尽数听见了屋內的抽打声和哭喊声。眾人心里皆是无比好奇,纷纷暗自诧异。
许家独苗,从小到大娇生惯养、无人敢碰,许家人更是护短出名,许家教训孩子,在这片里,算得上是开天闢地头一回。
只是深夜人静,时间不对,没人敢贸然上门看热闹,只能按捺住好奇,默默听著动静。
这一切风波,回到家中的秦风一无所知。
此时早已过了午夜十二点,深更半夜,家家户户已然熟睡。秦风和影深夜归来,没有再去正屋,生怕走动声响惊扰家里老人孩子休息。两人一商议,索性直接走进黄老那个房间,简单收拾一番,在这里將就一晚。
一夜安然无事。
第二天天亮之后,昨夜秦风深夜出诊、几针就治好了很多名医束手无措的病的消息,已经散播出去了。
不少家中有顽疾旧病的人,心里纷纷生出想法,想要登门请秦风帮忙诊治。
可大部分人与秦风毫无交情,甚至部分人还有过节矛盾,根本无从搭话。眾人也想过去中西医结合医院求诊,可秦风身为副院长,平日里只负责统筹院內事务,根本不坐诊。
而许家这边,许自豪挨了一顿重罚之后,在家里静养疗伤。他的父母心里有数,昨晚重手打他,核心缘由是他招惹了身份特殊的秦风、险些酿成大祸。
可是家里人,都想著怎么处理昨晚上许自豪惹下的麻烦,忘了告诉许自豪真实原因,结果许自豪以为昨夜挨揍,是因为他胆大妄为、在核心管控区域私自掏枪的原因。
正因如此,许自豪自始至终都以为,自己挨打只是动枪违规所致,根本不知道自己挨揍的真正原因。
数日静养过后,身上的皮肉伤渐渐癒合,心底的不甘和怨恨却愈发浓烈。他始终记恨秦风,认定就是秦风不给他许大少面子,不给许家面子,这才让他脑袋一热动了枪,害的自己挨了一顿胖揍。
休养第五天,他再也按捺不住,悄悄联繫了平日里混跡在一起的玩伴,纠集了十几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小子,打算上门堵住秦风,好好出一口恶气。
这天傍晚,天色渐晚,秦风正常下班返程。
郭家俊驾车稳稳行驶,在篱笆院门口缓缓停稳。车子刚停稳,路边巷道里瞬间衝出十几个年轻身影,齐刷刷围堵上来,直接將整台车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