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燁站在院中，看著三个女人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很淡但真实的暖意。那暖意不同於烛传承中那种跨越无尽岁月的苍凉和沉重，它是一种更加简单、更加当下的东西——是有人在等他回家，有人愿意跟他一起走，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
他走过去，伸手帮洛笙提起了最重的一个包袱。
“走吧。”
洛笙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弯腰抱起女儿，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院门。
赵管事已经在院门外等候。看到林七燁带著三个女人和几个孩子走出来，他微微躬身，然后侧身引路：“请隨我来。”
一行人沿著石板街道穿过角斗场的城区。沿途有角斗士和执事认出林七燁，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到他身后跟著的三个女人和几个孩子，眼神中纷纷流露出各异的神色。
有面无表情默默让路的——那是知道苍骨山脉事件內情的高层人员。
有面露惊讶的——那是之前没得到消息、突然看到林七燁大摇大摆走在街上的人。
还有面色复杂的安排暗探——那可能是某些派系的人，正在评估这个新晋特等执事的分量。
林七燁没有在意那些目光。他走在队伍最前方，一只手提著包袱，另一只手牵著大女儿的小手。小傢伙腿还短，走得不快，但她没有抱怨，只是迈著小短腿努力跟上父亲的步伐。
很快，灰石围墙和那扇黑铁大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洛笙在门口站定，抬头看著门楣上那块刻著“林府”二字的暗金色铭牌，目光在铭牌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低下头，轻轻吸了一口气——不是紧张，而是一种確认某种重要事物正在发生的仪式感。她迈过门槛，走进了门內。
霜儿跟在她身后，同样在门槛处顿了一下脚步，抬头迅速扫了一眼整座府邸的格局和结构，然后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走了进去。
蛮姬是最后一个跨过门槛的。她一脚踏进院內，环顾了一圈宽敞的院落和那座带假山的水池，长长地吹了一声口哨。
“这才像话嘛！”
她几步走到水池边，蹲下身，伸手拨了一下水面，看著那几尾金色的小鱼受惊散开，咯咯笑了起来。
赵管事站在门口，等所有人都进入院內后，才再次躬身：“林执事，府邸中的各项设施都已经调试完毕。如果后续有任何需要调整或补充的地方，隨时可以通过监查院总务处联繫在下。我的传讯符石编號已经留在了会客厅的桌上。”
“多谢赵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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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应该的。那在下就先告退了。”
赵管事又向三个女人各点头致意，然后转身，沿著来时的甬道离开了府邸。他走出黑铁大门时，顺手將大门虚掩上，没有完全合拢，留给林七燁自己去关。
林七燁站在內院的假山旁边，看著洛笙正一间一间地检查各个房间的採光和通风情况，霜儿已经在偏房中找到了一个合適的角落开始布置简单的修炼阵，蛮姬则已经带著几个孩子在庭院里追著那几尾鱼玩了。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极其淡的笑意，走到水池边的石凳上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枚暗金色的令牌，在掌心中轻轻翻转著。
令牌在午后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从乙等执事到特等执事，从逼仄的单间到这座带院落和水池的独立府邸，从无人问津到成为角斗场高层关注的焦点——这一切发生的时间跨度，甚至比他预料中的要快得多。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上官凛给他的这份礼遇，既是信任，也是锁链。他得到了地位和资源，同时也等於將他绑定在了角斗场的利益链条上。如果有一天，角斗场认为他已经不再可控，那些今日给予他的所有东西，都可能在瞬息之间变成束缚他的囚笼。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至少现在，他还不需要离开。
……
新府邸的日子比旧居舒坦得多。
林七燁搬进核心区林府的第三天，府上的生活就已经步入正轨。洛笙將三进院落重新布置了一遍——第一进的会客厅和偏厅保持原样，第二进的主臥归她和林七燁，两侧厢房分给霜儿和蛮姬，孩子们则住在第二进后面的几间小屋里，由赵管事安排的两名僕妇照看。第三进的修炼密室和储藏室则归林七燁专用，洛笙和霜儿偶尔也会去借用聚源阵调理源气。
蛮姬对那座带假山和水池的內院最为满意，每天早晨都要在院子里打上几套拳，说是“活动筋骨，免得孩子生下来跟她一样好动”。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但动作依旧虎虎生风，看得那几个负责照看孩子的僕妇心惊胆战。
第四天傍晚，上官凛派人来了。
来的是监查院总务处的一名年轻执事，姓方，面容端正，举止得体。他带来了一辆蒙著青布的马车，以及十名年轻女子。那十名女子在府邸大门外站成一排，年龄大约都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容貌端正，气质各异——有的温婉沉静，有的明丽大方，有的带著几分修炼者的英气。她们身上都穿著统一的素色衣裙，衣料普通但乾净整洁，腰间繫著一枚淡灰色的身份玉牌。
方执事站在大门外，朝著闻声走出来的林七燁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不失分寸：“林执事，上官总长说您新迁府邸，府上人丁渐增，日常起居杂务恐有不便。这十人是总务处精挑细选的侍女人选，皆经过严格的背景核查和基础礼仪培训。其中两人通晓药膳调理，三人有修炼基础可协助打理修炼室和材料储藏室，另外五人负责日常洒扫、衣物浆洗和厨房事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上官总长特意吩咐，这批侍女的月俸由监查院总务处统一支应，不需林执事额外操心。”
这话说得极为周到。
林七燁站在门內，目光从那十名女子身上扫过，心中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