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雪山牧歌,是从我们祖先那里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曲子。”
梅莉达远远地朝帐篷这边挥著手,迈开步子小跑过来,高马尾在脑后隨著步伐一甩一甩,充满活力。
她跑到近前时,身上裹著一层刚从草场那边带回来的寒气,睫毛上还掛著细碎的水珠,呼出的白雾在阳光下散得很快:
“阿拉泰尔人都是神鹰』的后代,我们的祖先把翅膀』藏在歌声里传给我们——”
她说著,目光朝向那些正在晨光里啃食枯草的牛羊:
“雪山带给我们暴风雪和魔兽群,也带给牛羊草料和水源。
没有哪一样是白白得来的。
每一代人都是唱著这些曲子长大的,唱著唱著,就学会了怎么在风雪里扎帐篷、在兽群围过来时握紧弓、学会了怎么敬畏这片土地。
也在不知不觉间,成为骄傲的雪山儿女。”
梅莉达用木盆给他们俩打来刚烧好的热水洗脸。
营地里陆续有人经过帐篷门口,放慢脚步,朝帐篷这边微微欠身,远远朝他们点头致意。
嘴里用阿拉泰尔语低声念了一句什么,腔调柔和而简短,像是感谢神鹰时捎上的祝福。
说完便继续手头的活计,既不刻意停留,也不让人觉得敷衍。
科泽伊还是低估了自己药剂的疗效。
也可能是老巫医实在放心不下,在大帐篷里守了整整一晚。
过段时间就给那些受伤的族人灌下稀释后的药剂,时刻把控伤势的恢復速度。
这不,伤號们在昏厥中睡了一觉之后,大早上起来,被高原的冷空气吹在脸上,立刻就有精神了。
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刚长好的骨头不支持他们去做劳累的重活儿以外,神色与气色都已恢復了大半。
整座营地从昨天那种沉默压抑的疲惫中挣脱出来,晨光洒在重新升起的炊烟上,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才像是一个带有生气的部落。
......
梅莉达手脚利索地跟著自己的族人忙前忙后。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刚用热水洗过脸、擦乾净手上的水珠,她又將两只厚实的木碗小心翼翼地放到帐篷前的木桩上。
碗壁烫手,所以垫著厚厚的羊皮布,在高原冷空气下呼呼冒著白汽,像两座袖珍的火山口。
碗里的食物看起来十分丰富,由白色和棕色两种顏色组成,整体来说是一碗小粒穀物熬成的热粥,表面掛著不太明显的油花。
粥里混杂著切碎的氂牛肉肉丁,半透明的小萝卜块边缘已经融化进粥里。
白色的面片浮在表面,形状不规整,显然是手揪出来的。
还有一种形状酷似乾瘪的红薯块茎,煮过后微微绽开。
科泽伊拿起木勺舀了一满勺,在冷风吹拂下,温度很快就降低到適合入口的程度。
乾瘪的红薯块茎其实是晒乾之后煮熟的“蕨麻”。
同为根茎食物,不仅是外观,口感上也很像,绵软带著一点香甜的味道浸入粥里。
面片应该不是用大麦小麦磨成的,口感较硬,偏粗糙、扎实、有嚼劲。
穀物的味道要比麵粉烤出的麵包更加浓郁,就是有一种清淡的植物苦味。
不过被蕨麻的香甜软糯一衝,就很难察觉到,而且还能將氂牛肉附带的一点油花衝散,让口感更加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