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独闯王庭
离开了风雷堡，一行人沿著广袤的草原向西漫无目的地行走。
天空依旧湛蓝，白云舒捲，阳光明媚，但每个人的心头都如同压著一块巨石，沉甸甸的，连带著脚步也显得格外滯重。
雷芳龄失魂落魄地跟在眾人身后，美丽的眼眸红肿未消。
苏日娜紧抿著嘴唇，一言不发。
原本重燃的希望因风雷堡的剧变而蒙上浓重阴影，前路似乎更加渺茫。
赵云沉默地持枪护卫，巴图则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陆凰心事重重，快活天王之事与风雷堡之变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绪难平。
薛不负则是跟拓拔蓉儿走在最前，面色平静，目光却比往日更加深邃，无人知晓他在想些什么。
一路无话，只有风吹过草浪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雷芳龄压抑不住的啜泣声，打破这死寂的沉默。
谁也没曾想到他们会如此狼狈。
连他们自己也没想过。
不知走了多久。
日头偏西，前方隱约传来一阵喧闹与兵刃交击之声，夹杂著惊恐的呼喊和某种野兽般的嘶吼。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一片开阔的草甸上，一支商队正陷入苦战。
数十辆满载货物的马车围成一个简陋的圆阵，商队的护卫和伙计们手持兵刃，正奋力抵挡著一群凶悍攻击者的围攻。
而那些攻击者，形貌诡异，双目赤红，面容扭曲，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声，力大无穷，进攻起来全然不顾自身，状若疯魔。
赫然与薛不负他们之前在关外遭遇的那些被药物控制的马匪一模一样！
商队护卫虽然拼死抵抗，但面对这些不知疼痛、悍不畏死的药人，防线已是发发可危，不断有人惨叫著倒下，鲜血染红了青草，队伍中还有妇孺在惊恐地哭喊。
“又是魔教！”
苏日娜眼中燃起怒火。
薛不负眼神一冷，没有丝毫犹豫，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青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入战团！
其身法快如鬼魅，在那些疯狂的药人之间穿梭，没有拔剑，剑指或点、或弹、或划，精准无比地击中他们的咽喉、太阳穴、心脉等要害。
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一丝多余，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一瞬之间。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如同被抽去骨头般软倒在地，瞬间毙命。
一瞬之间过后，那数十名凶悍之人便已尽数伏诛，倒了一地。
商队眾人惊魂未定，看著这突如其来的救星，以及满地瞬间毙命的敌人，一时间都愣住了。
片刻后，才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与哭泣。
一个看起来是头领模样、穿著皮质劲装、脸上带著风霜之色的中年汉子，连忙上前，对著薛不负等人深深一揖，感激涕零：“多谢！多谢英雄救命之恩！若非仗义出手，我们今日恐怕就要全军覆没在此了！”
他心有余悸地看著地上的尸体，咒骂道：“这些该死的怪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见人就杀，毫无理智！我们是从匈奴那边回来的，本以为到了乌桓地界能安稳些，没想到，唉，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
商队中还有受伤的伙计和受惊的妇孺，眾人便帮著商队就地扎营，处理伤员，安抚受惊者。
篝火燃起，煮上了热汤，食物的香气稍稍驱散了一些死亡带来的恐惧。
薛不负一行人也围坐在一处火堆旁，依旧沉默。
他们灰头土脸，神情疲惫，与周围商队劫后余生的庆幸氛围格格不入。
那位商队首领，名叫哈斯的中年汉子，是个见多识广、心思活络的人。
他看出了薛不负等人气质不凡，绝非寻常之辈，却又个个面带鬱结，似乎遭遇了极大的变故。
他小心翼翼地端来几碗热奶茶，试探著问道：“诸位英雄，看你们风尘僕僕，神色似乎有些不顺？若是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或许我等能略尽绵薄之力？”
薛不负只是接过奶茶，微微頷首致谢，並未多言。
拓拔蓉儿、赵云等人也只是默默摇头。
哈斯见状，知道他们不愿多说，便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招呼手下好好款待恩人，自己则去忙碌商队的事务了。
夜色渐深，草原上的风带著凉意。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著眾人晦暗不明的脸庞。
薛不负忽然放下手中的木碗，目光扫过围坐在火堆旁的眾人。
悲戚的雷芳龄、担忧的拓拔蓉儿、坚毅的赵云、焦虑的苏日娜、沉默的巴图，以及神色复杂的陆凰。
他开口，声音格外平静：“我打算，独自去一趟乌桓王庭。”
此言一出，仿佛连篝火跳动的声音都瞬间静止了！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薛不负，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苏日娜惊得站了起来：“薛大侠！你要独自去王庭？！这太危险了！那里现在是龙潭虎穴，蹋顿身边不仅有魔教高手，还有乌桓军队！”
薛不负的目光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如今局面，已然糜烂。风雷堡內乱，外部援助断绝。魔教操控乌桓，荼毒草原，今日这些商队便是明证。若再按部就班，不知还有多少无辜之人受害，局势只会更乱。”
“既然已经乱了，不如就让它彻底乱个乾净。我去杀了蹋顿，乌桓群龙无首，各部自有野心之辈，必起纷爭。魔教失去明面上的傀儡，其操控草原的图谋必然受挫。让他们自相残杀，內部消耗，好过形成一个统一的、被魔教掌控的力量，南下为祸。”
这便是他的计划——斩首！
以一人一剑！
“可是。”
苏日娜急切道，美丽的脸上满是忧虑。
“薛大侠，刺杀蹋顿固然能引发混乱，但若控制不好，王庭崩溃，权力真空，各部混战，最终受苦的还是乌桓的普通百姓啊！他们会流离失所，会死於战乱，这並非我想要的復仇！”
她希望夺回王庭，拨乱反正，是希望乌桓能走向更好的未来，而非陷入无休止的內战血海。
这也是她和薛不负之间一开始就默契达到的共识。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所以他们才需要藉助风雷堡的力量。
薛不负看向她，长嘆了一口气：“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们一开始不就是这样打算的吗，只不过现在一切都不同了。眼下魔教正利用乌桓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製造今日这般的惨剧，甚至意图南下中原。
放任下去，死的百姓会更多。快刀斩乱麻，虽会阵痛，却能从根本上瓦解魔教目前最大的助力。至於之后，乱局之中，方有重建之机。总好过如今这般，眼睁睁看著它成为魔教手中一把指向所有人的屠刀，难道王庭不乱，天下就太平了？王庭越稳固，天下便越是被蒙在黑暗之中，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