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文明
奈克蒙托凝视著远方。
修格斯的思维方式和人类大不相同，它们没有一个统一的思维中枢，它们的意识分散在组成修格斯的每一个细胞，每一点原生质当中。
如果以人类的视角来看待，那么大部分的修格斯的所谓智能”程度都很低，它们本就不是为了创造性的思维方式而被古老者製造出来的，而只是一种非常好用的工具。修格斯智能化的过程非常漫长，经歷了几百万年一几乎经歷了古老者和它们海洋当中宿敌的战爭史。
为了应对战爭，作为武器的修格斯智能被不断的升级著，它们必须要理解阴谋，理解欺骗，理解如何摧毁敌人的意志最早的修格斯领主们就是这么诞生的。
奈克蒙托就是它们的一员。
修格斯领主们的身体起初都大如山岳，混沌的思考，简单的服从，最初只是一点意识连接到了另一点意识，再之后便是烈火燎原————
时至今日，奈克蒙托所拥有的智能已经远远超过了人类，它能轻易的感知到战场上的每一点细节，每一个触鬚和偽足正在绞杀蛇人的感觉，还有那些腐蚀性的物质正在摧毁著身体的烧灼感。
它迅速的调动著自己体內的物质，进行了针对性的进化，这样的事情已经从古至今，发生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有机物质的潜力远超人类的想像，古老者的技术加上取自乌波萨斯拉原生质的材料，使得修格斯的延展性来到了不可思议的领域，原本需要千百年来完成的进化顷刻之间就已经完成，奈克蒙托在自己的体內进化出了针对性的生物碱，这层碱性材料在修格斯的外皮下面生成了一层可以抵抗强酸的外皮。
蛇人並不是修格斯的对手，它们太年轻了，就像是卵中的婴儿一样，幼稚，脆弱，执著於它们那原始的生物技术。
奈克蒙托清晰的记著它们是如何诞生的，它们是在上一个黑潮的中期，只比人类稍早一些，它们的父亲是伊格，一个同样年轻到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稚嫩的神明，它们的诞生远远晚於那场古老者战爭之后——大部分神明都诞生在那之后。
蛇人们面对这地球最深处的黑暗的经验也太少，它们从未成长成一个全球性的种族，儘管曾经在几个千年当中建立起来辉煌的文明，但隨著终北大陆的沉没，蛇人文明也最终走向了毁灭。
而伊格————伊格早就预料到了终北大陆的毁灭，但它对於自己的子嗣漠不关心，如今还在沉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以奈克蒙托的生命尺度来看，击败蛇人实在算不了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人类在喊叫著，他们的玩具军队在撤退，有一些对著修格斯开枪，奈克蒙托完全无视了这样的伤害一火焰对於有机质可以造成杀伤，但这对於奈克蒙托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样的损耗而冒著触怒门之主使者的风险。
修格斯们从未建立起来自己的文明，因此也就不必担心文明墮落的问题，奈克蒙托是不多清醒的见证了整个人类文明歷史的生物，从希柏里尔到亚特兰蒂斯，甚至早在智人们在冰盖上行走的时候它就发现了它们。
一个黑潮间隙当中主导地球的种族並不少见，这样种族的诞生和覆灭都算不了什么太了不得的事情。
对它而言，除了近三百年的技术进步之外，人类並没有什么多么值得关注的地方，原本人类距离能够逃逸黑潮只有一步之遥，但核弹一一个被精心包裹的礼物，一个被调控到了恰好合適的参数，既不会真的彻底毁灭这个稚嫩的文明，又足以让其在和平当中墮落的礼物——————
而送出那个礼物的存在就在这里。
奈克蒙托没有办法忽视它的存在，在它的意识当中，对方就像是一颗黑洞，一处世界的缺陷与空白。
但对方对於奈克蒙托並没有什么兴趣，奈克蒙托太古老了，儘管与对方一比不算什么，但古老者於十亿年之前降临地球，奈克蒙托又是最早的一批被製造出来的古老者。
早在人类没有诞生之前，就已经有过无数个文明的兴衰，在那位存在所编织的舞台上，奈克蒙托也已经扮演过了无数种的角色一它活到了对方对自己彻底失去兴趣，走下对方舞台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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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眾多的古老生灵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对方是衝著门之主的使徒来的。
门之主和对方的关係相当一般，甚至彼此厌恶，但或许正因如此，对方才对门之主的使徒有著这么强烈的兴趣。
痛感打断了奈克蒙托的思考，它的一大部分思考单元被销毁了——这也意味著它身体的一部分正在迅速崩坏—蛇人们將一个奇怪的东西给绑到了战场上。
那是————人类吗？
那是一个被折断了手脚，削成了人棍的人类，似乎是个雌性，她被绑到了一个棍子上面，浑身缠满了白色的绷带，蛇人们已经將其中的一条绷带给解了下来，一道狰狞的伤口正位於其上——
然后是第二个。
一股奇怪的眩光从那伤口当中进射而出，奈克蒙托的整个巨大的身体都抽搐了一下，一道巨大的伤口出现在了它修格斯身体的外皮上，无数的原生质正在从中逃逸而出。
唔。
奈克蒙托从化身的记忆当中找到了相关的內容。
是那位啊————
————没办法了。
奈克蒙托没有撤退，它將所有组成了自己的修格斯全部变化成了可怕的杀戮机器，以和之前截然不同的速度迅速的消灭著蛇人。
但隨著那雌性人类身上的伤口被一道道的揭开，奈克蒙託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组成它这具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颤抖，伤口，生命，血。
蛇人们趁机撕裂了修格斯组成的防线，它们在奈克蒙托那巨大身体的伤口当中穿了过去，向著研究所內部进军。
无论如何，自己也算尽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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