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元日,东巷子街,逐渐热闹了起来。
不少商铺和民宅门前悬挂着花灯,到得夜晚,光芒璀璨,烘托出浓厚的节日气氛。
此时,街道上拉货物的车驴少了,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沿街的食摊上,售卖着汤圆、饺子、年糕等,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走在夜市里,不时也会听到卖卦、喝故衣、探博、令曲、讲史等文娱节目……
这股热闹,便是走在汴河边,隔着一道民宅建筑,也能听见远处的熙熙攘攘的人流窜动声。
今夜,沈毅换上了文人的装束,一路前行,目的便是去那翠微楼,见一个叫李欢欢的花魁。
在这个时代,青楼妓馆作为合法的娱乐场所,被人们广泛接受。
据沈毅推算,整个东京城内,差不离有三五千家青楼妓馆。从繁华的商业区到幽静的小巷,遍布全城,无处不在。
若是按照现代酒店规格划分星级,沈毅此行的翠微楼,可评上四星级,估摸着只比那京城名妓李师师所在的樊楼,略逊一筹。
灯火阑珊交相辉映处,气氛缓缓进入高雅、风情格调之中。
沈毅踏入翠微楼,只见两位身着华丽衣裳的女子迎面而来,由于早已与欢欢姑娘约好,在她们带领下走上二楼,此时乐师曲声悠悠传来,沈毅低头,便见楼下艺妓缓缓开始起舞,身姿灵动而妖娆。
在这个女子才情程度越高、越有伤品德的时代,上等家庭女子玩弄丝竹,被视为非正当。
而在理学思想,“存天理、灭人欲”的观念压抑下,北宋上流阶级对于青楼妓馆却有着特殊的心理需求。
所以,对他们来说,女子无才,那多没意思?
门扉微启,沈毅踏进了欢欢姑娘的闺房。
见到了一位身着艳丽长裙的女子。
想必这位便是翠云楼的花魁,李欢欢了吧。
沈毅打量着,为了见她,前后打点,足足花了一百两花银。
可能带着商业目的而来,沈毅见她,倒是没有什么心动的感觉。
按他的计划,只要此事能成。
5000沓纸巾,若按照二两银子售卖。
至少可获得10000两银子进账。
减去曹家借贷3900两,再减去工坊增加工序的成本500两,再减去承诺李欢欢的3000两,他最终还可获得2600两利润。
这些银子足够应对,二个月后工坊的日常运营。
若形势乐观,随着后续纸巾不断生产和售卖,利润会不断进账。
沈记在东城基本可以立足。
到那时候,就不用怕方家和曹家的打压了。
“欢欢姑娘,幸会。”见到李欢欢,沈毅主动抱拳招呼道。
“沈公子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李欢欢笑脸相迎。
在这个时代,商贾地位虽然有所提升,但不免沾了些俗气,社会地位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相比之下,像李欢欢这样的花魁,更愿意接待才子雅士、仕子举人之流。
一方面这类人受过良好的教育,具有较高的文化素养和艺术涵养。与之交流相处,可以获得精神上的认同感。
另一方面这些人与蟾宫折桂一步之遥,一旦鱼跃龙门,其前程不可限量。若有幸借助他们的口碑传扬,其身价也因此而飙升。
虽然接待得不情不愿,但此刻,李欢欢依旧表现出得体大方。
“公子请用茶。”李欢欢笑意说道。
但在接下来的交谈过程中。
沈毅便能清晰感受到这个女人的距离感和警惕感。
见况,沈毅皱眉,心想这钱管事找的什么人?
瞬间对于今日商谈之事,担忧了起来。
交谈几句,大多是寒暄、客套,没有什么营养的话。
旋即,沈毅不想浪费时间,索性开门见山道:
“想必与沈记合作事宜,李管事已经和刘妈妈招呼过,只要欢欢姑娘答应,她便没有什么意见。”
李欢欢听后,故作想起的模样:
“噢~沈公子不提这事,奴家倒是忘了。”
“此事倒是听刘妈妈提过。不过,沈公子也知,像我这样的青楼女子,身份低微,怕是难当此重任。”
李欢欢婉拒道。
自古商贾薄情重利,她对沈毅第一印象本就不好。
眼下,这位沈公子三句话没说完,便提起铜臭,感官又下降了一分。
她心中想着,商贾终究是商贾,和那些文人士子差远了。
而且他作为翠微楼的花魁,并不缺那点银子。
沈毅听后,心中了然,看来这李欢欢也是不愿合作了。
但还想争取一下,说道:
“欢欢姑娘,你要知道,与沈记合作,于你百利而无一害。”
“一来,事成之后你不仅可以获得3000两赏银。接下来只要沈记纸巾销售额超过8000沓,你还可以额外获得相应的提成。”
“二来,沈记将承诺,动用资源,对你进行包装,扩大你在汴京的影响力。只要事成,借助沈记的口碑传扬,你的身价也会因此而飙升。”
说罢,沈毅特意看了一眼李欢欢的反应。
得到的反馈依旧不容乐观。
“公子,此事能否容奴家和刘妈妈再议议?”
李欢欢请求道。
其实她心中,对于合作事宜,已经不感兴趣了。
方才沈毅承诺的东西,在她看来,都是无关紧要的。
凭她翠微楼花魁的身份,在汴京东城,已经拥有不小的名气,再提高,还能提高到哪里去?
能高的过樊楼的李师师吗?